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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铜钱

    矿洞深处,污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豁牙李高高扬起的皮鞭僵在半空,倒刺在昏黄的萤石光芒下闪烁着油亮的寒光。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陈长安胸前——那块刚刚还透着神秘古意、被鲜血浸染的暗青色石片,此刻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褪尽光华,碎裂成几块灰扑扑、毫无灵气的普通石渣!

    “碎…碎了?”豁牙李喉咙里滚出几个干涩的音节,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挖了半辈子矿,什么稀奇古怪的矿石没见过?可这种喷口血就当场自毁成渣的玩意儿,真他妈是头一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让他握着鞭子的手都有些发僵。

    瘫在地上的陈长安,身体还在因剧痛和刚刚信息洪流的冲击而微微颤抖。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浸入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但他那双沾满污秽的眼睛深处,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摄人心魄的光芒!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都被那海量涌入的“铸钱秘术”知识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灵魂深处咆哮轰鸣——铸钱!用这满洞的“垃圾”,铸出能淹死玄龟堂的钱!

    他根本没看豁牙李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沾满黑泥和血痂的手指,如同最精准的机械,猛地探入身下冰冷潮湿的矿渣堆里!无视了掌心磨破的伤口被尖锐碎石再次划开的刺痛,他的指尖飞快地拨动着、探寻着,目标明确无比——那些刚刚被他从岩壁上刨下来、掺杂在普通废石里的、颜色暗沉发青的“厌灵青铜矿”碎块!

    就是这些被所有矿奴唾弃、被监工视为垃圾、连最低等精矿都算不上的贫瘠矿石!在陈长安此刻的感知中,它们却像是蒙尘的宝藏!

    豁牙李被陈长安这突如其来的、专注到诡异的动作弄得一愣,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起来:“狗东西!搞什么鬼名堂!还敢无视老子?!” 他手腕一抖,僵在半空的鞭子带着破风声就要狠狠抽下!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陈长安破烂衣衫的刹那,陈长安沾满矿粉和血污的双手猛地从矿渣中抽出!

    他左手掌心,赫然抓着几块大小不一、边缘锋利的暗青色矿石碎块,最大的也不过拇指盖大小。右手食指的指尖,却诡异地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淡得近乎透明的灵气微芒!那是他压榨这具炼气二层身体里最后残余的、可怜巴巴的一丁点灵力!

    “嗬…”陈长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用力的低吼,双眼死死盯着左手掌心的矿石碎块,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他右手那凝聚着微弱灵芒的食指,以一种快得出现残影、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速度,在左手掌心上方的虚空中疯狂勾画起来!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轨迹。那不是符箓,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法诀!豁牙李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小子疯了,在临死前画符诅咒自己吗?

    然而,就在陈长安指尖落下的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空气震颤声响起!

    一个由微弱灵光线条构成的、只有巴掌大小、结构繁复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型立体阵列,瞬间在陈长安左手掌心上方浮现!这阵列如同一个微缩的熔炉核心,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产生了细微的扭曲,一股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豁牙李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鞭子都忘了抽下去,小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一个矿奴,竟然能凭空画出这种透着邪门气息的“阵法”?虽然那光芒微弱得可怜,但那精密的结构和瞬间产生的热力,绝非幻觉!

    陈长安对豁牙李的惊骇置若罔闻。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掌心上方那个由他神魂之力引导、用最后灵力构建出的微型“引灵熔金阵”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他额角、鼻尖不断滚落,砸在矿渣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维持这个阵法对他孱弱的修为和刚刚遭受重创的身体来说,负荷大得惊人,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

    “熔!”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如同濒死野兽的嘶鸣。

    随着这声低吼,他左手猛地一攥!掌心那几块暗青色的厌灵青铜矿碎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瞬间投入了掌心上方那个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微型阵列核心!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在豁牙李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几块坚硬的矿石碎块,一接触到阵列核心灼热的灵光,竟如同投入烈火的蜡烛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矿石表面那层顽固的、隔绝灵气的灰黑色锈蚀杂质,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迅速化作一缕缕细微的青黑色烟雾,袅袅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而矿石本身暗沉的青色,在杂质剥离后,竟透出一种内敛的、纯净的暗金光泽!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微型阵列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陈长安的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剧烈颤抖,维持阵法的右手食指指尖甚至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这是灵力彻底透支、神魂即将枯竭的征兆!

    “凝!” 又是一声从灵魂深处榨出的嘶吼!

    微型阵列骤然向内坍缩!所有的光和热在刹那间被压缩到极致!那几块已熔融成一小团暗金色液体的纯净青铜,在坍缩力量的恐怖挤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合!

    光芒炸裂!又瞬间湮灭!

    微型阵列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长安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冰冷的矿渣上,溅起一片黑灰。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风箱在拉扯,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但他的左手,却死死地、痉挛般地紧握着!指缝间,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豁牙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钉在陈长安那只紧握的左手上,一股混合着荒谬、恐惧和强烈好奇的诡异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刚才那邪门的一幕幕还在他脑子里疯狂闪回:喷血碎掉的怪石、凭空画出的邪阵、熔化的矿石……

    这小子…到底搞出了什么?!

    矿洞深处死寂一片,只有陈长安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矿奴麻木的敲击声。

    豁牙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未知支配的寒意让他后背发凉。他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那点被邪乎劲儿压下去的凶戾重新占了上风。管他娘的什么鬼东西!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矿奴,还能翻天不成?!

    他猛地踏前一步,靴底重重踩在矿渣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皮鞭带着风声指向瘫倒的陈长安,声音因为惊疑和强行拔高的凶狠而显得有些尖利:“装…装神弄鬼的狗东西!手里攥的什么?!给老子交出来!”

    陈长安的身体似乎因为这一声厉喝而抽搐了一下,喘息更加艰难。但他紧握的左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豁牙李眼中凶光暴涨,耐心彻底耗尽。他狞笑一声,不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抓向陈长安那只紧握的左手手腕!他要亲手掰开这废物的爪子,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就在他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长安手腕皮肤的瞬间——

    陈长安紧握的左手,指缝间,那微弱的光芒倏然一亮!

    紧接着,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如同玉珠落盘的“叮”声,在死寂的矿洞里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击穿了矿洞深处压抑的沉闷和污浊!

    豁牙李抓向陈长安的手,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那两颗焦黄的门牙豁口,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他看到了!

    就在陈长安那只沾满黑泥、血污和矿粉,指甲崩裂、布满伤痕的左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钱?

    那东西约莫方孔铜钱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内敛、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暗金色泽。边缘并不十分规整圆滑,带着一丝手工粗砺的痕迹。钱体很薄,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质感。最让豁牙李头皮发麻的是,这枚小小的、暗金色的“钱”,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温润的灵光!

    那光芒非常淡,如同夏夜最不起眼的萤火,在昏黄劣质萤石的映衬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天地灵气,正从这枚小小的“钱”上缓缓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到连最低等的劣质灵珠都不如,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在这灵气匮乏、污秽绝望的矿洞深处,激起了无法形容的涟漪!

    这…这是…灵石?不!不可能!灵石哪有长这样的?!灵珠也不是!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矿奴…用几块废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造…造出了一枚…会发灵光的…钱?!

    荒谬绝伦的认知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豁牙李几十年来建立的所有常识!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死死钉在那枚散发着微光、躺在矿奴血污掌心的暗金色小钱上,如同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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