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这条命担。”苏沉沉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其实也就是表面光。
真要动她一下试试？王朝都能给她掀了，即便现在没有能力掀，早晚也能掀。
“如果觉得杀了我能解决问题，那就杀。但杀了我之后，宋公子的清白就能回来吗？幕后的黑手就能揪出来吗？”
许星河被噎住了。
宋明瑶看着苏沉沉，目光深邃，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人了。
“你不怕死？”她问。
“怕。”苏沉沉老实回答：“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读书人的傲气展现得淋漓尽致，能死，但是必须清清白白的死。
宋明瑶沉默了片刻，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了，她最讨厌和这种书呆子打交道，累得慌。
“那就先查，查清楚了，再谈怎么办。”
苏沉沉抱拳：“丞相英明。”
“别急着拍马屁。”宋明瑶收起笑容，冷冷道，“如果查出来这件事跟你有关系，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苏沉沉面不改色：“如果查出来跟我有关系，不用丞相动手，我自己提头来见。”
许星河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她的保证。
宋明瑶懒得再计较别的，直接开口：“苏探花，你说你是被人打晕了带去的，可有证据？”
苏沉沉指了指后脑，无语地看着丞相大人：“这还不是证据，我自己也弄不成这样。”
那眼神直白得，就差说，丞相大人你行不行啊？
要不咱们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吧。
我怎么有点信不着您呢？
“丞相大人，我觉得你还是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不如审审你那二女儿？”
这么明显了，还不赶紧好好审审？
宋清安顿时恼怒：“你少挑拨离间，就是你想要攀附......”
“闭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让丞相呵斥住了。
宋清安眼睛一下就红了，不安又委屈地看着母亲：“母亲，你别信她的，女儿没有。”
苏沉沉笑了笑，说出的话非常不客气：
“琼林宴那么大的园子，偏院那么偏的位置，宋二小姐是怎么精准地找到的？还带着十五六个人？”
宋清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听人说看到小弟往那个方向去了，担心他出事，这才带人去找的！”
“听谁说的？”宋明瑶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语气冰冷。
宋清安顿时一个瑟缩，说话开始结巴：“是、是......”
“是谁？”宋明瑶追问，目光如炬。
宋清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是一个小厮，我不认识，他说他看到听澜往偏院去了......”
“不认识的小厮说的话你也信？”宋清泽冷笑一声：
“还带着十五六个人去找？二妹，你可真有意思。”
宋清安的脸色越来越白。
苏沉沉看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丞相大人，我建议报官，现在这已经不是家事，牵扯到我和丞相府，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宋清安的脸色大变，却不敢再贸然说话，今天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但宋明瑶是什么人？
当了二十年的丞相，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只一眼就看出了宋清安的坐立不安和心虚。
根本就不用什么京兆尹。
宋明瑶不再看她，转向苏沉沉：
“苏探花，你说要报官，可你也知道，报官对听澜的名声意味着什么。”
苏沉沉却摇摇头：“丞相此言差矣，报不报关，宋公子的名声都改变不了，毕竟知道的人太多了。”
宋明瑶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沉沉继续说：“只要不是丞相府内部的人，报官终是利大于弊，为什么不报？除非丞相在包庇什么？”
宋清安的手指在袖子里剧烈地颤抖。
宋明瑶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宋清安：
“清安，跪下。”
宋清安心中惊恐，腿一软，砰的跪倒在地，疼得她龇了龇牙，但愣是没敢出声。
心脏突突突，疯狂跳动。
“母亲，我没有害听澜！”
她哭道，眼泪说来就来：“我真的没有！您要相信我！”
宋明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说，今天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
宋清安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说赵无云。
赵无云是安国公世女，安国公府和丞相府关系本就一般，如果她把赵无云供出来，那就是把两府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到时候，母亲为了大局，说不定会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如果不说......
宋清安偷偷看了一眼宋明瑶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说，今天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宋明瑶站起身，走到宋清安面前，一脚对着对方的肩膀踹过去：
“不说？那就报官。”
宋清安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京兆府的人一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她可是十分笃定母亲不会报官的，毕竟一旦报官，小弟就彻底完了。
可现在母亲说什么？要报官？怎么可以报官。
她们的手法并不老练，一查她就完了。
“母亲，不要报官......”宋清安的声音都在发抖：“求您不要报官......”
“那你就说。”宋明瑶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姿态，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说了，我保你。你不说，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说的也不是瞎话，她们又不能把这苏探花灭口。
对方那死读书的脑子，根本不认这种平白的无妄之灾。
丞相府要是不给她交代，她敢打包票，这人肯定会报官的。
宋明瑶只能釜底抽薪，她是不会让这件事报官的。
往大了说，报官后，那就是朝堂上的事情，御史不仅会弹劾他治家不严。
皇上那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于她没有丝毫好处。
往小了说，不仅嫡子名声彻底臭了，只能青灯古佛常伴，这个女儿也会保不住了。
残害同胞手足可是大雍朝的大罪。
轻则贬为庶人，重则发配边疆。
宋清安跪在地上，牙齿打颤，脑子里开始打仗。
“是......是赵无云。”宋清安终于开口，声音特别小：“是安国公世女赵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