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澜和苏沉沉在琼林宴上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便在整个京都上层传开了。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虽然当场被丞相宋明瑶封了口,但回到府里之后,怎么可能真的守口如瓶?
永宁侯府内,钱玉珍回去便将此事说与父君听。
钱正君惊得茶盏落地,连声追问真假。
“父君,您小声点!”钱玉珍赶紧把手指竖起来:“丞相说了不让外传的!”
钱正君冷哼:“不让外传?十五六个人亲眼看见,你告诉我怎么不外传?”
钱玉珍耸耸肩,父君说得对,但是也不能是从她们家出去的。
“这回好了,小弟太女正君的位置怕是也能争上一争了。”
钱正君一拍手掌:“没错,以前上面有宋听澜,谁都被压一头,如今他自毁前程,庆儿便有了希望。”
钱玉珍听到父亲的话,却没有什么高兴的。
失身失的也不是她,早知道......
钱正君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顿时严肃警告:“玉珍,你可别犯糊涂,你母亲是不可能让一个没了清白的男子进门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钱玉珍表情讷讷:“我哪有,父君你想多了。”
消息很快传入宫中,女帝在御书房听闻禀报,朱笔一顿,满心惋惜。
次日,宋明瑶入宫请罪,跪地自陈教子无方。
女帝指尖轻敲龙案,语气淡淡的:“朕本有意让听澜入东宫,太女也无异议,如今却......”
宋明瑶的喉头动了一下:“是臣子没有福分。”
女帝叹口气,来龙去脉,她早已查清,却也没有办法过多追究。
“行了,你回去吧,既然你已决定,这事便这样吧。”
既然没闹到明面上,她也不好管,再说丞相家的问题也不少,所以只能是不了了之。
不过,安国公家这个女儿,确实也该管管了。
于是派人把安国公传进来,敲打一番。
太子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入鞘,接过女侍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殿下,宋公子的事......”
“我知道了。”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
“没有那。”太子把帕子扔回去:“母皇已经定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华倩不敢再多问。
太子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前,拿起一本书翻开。
却半天没有翻开一页,他以为来日方长,等母皇指婚就是了。
谁知道,却横生变故。
拳头紧握,赵无云,他记住了。
第三天,丞相府正式放出了消息。
丞相嫡子、京城第一才子宋听澜,将于半个月后下嫁新科探花苏沉沉。
消息一出,整个京都都炸了。
“听说了吗?丞相府的嫡子,就是那个号称京都第一才子的宋听澜,要下嫁给新科探花了!”
“探花?就那个寒门学子?”
“可不就是他嘛!琼林宴上那事儿你不知道?”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但眼神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知道知道,听说了,啧啧啧,宋大公子平日里那么清高,谁能想到......”
“想到什么?”旁边有人插嘴:
“要我说,这宋大公子也是活该,好好的贵公子不当,非要跟一个穷书生厮混,现在好了,直接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不是嘛,丞相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听说丞相府给了一百零八抬嫁妆,还送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这苏沉沉也是好算计,简直一步登天,少奋斗半辈子。”
“这等好事,怎么没落到我身上?”
“好事?你娶一个被人睡过的男人试试?”
“那不一样。宋听澜是被人设计的,又不是自愿的。”
“谁管是不是自愿的?外面的人只知道,宋听澜在琼林宴上失了身。至于是怎么失的,谁在乎?”
没有人会在乎真相。
大家只在乎热闹。
宋听澜从京城第一才子,变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那些曾经羡慕他、嫉妒他、仰望他的人,现在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宋听澜以前多傲啊,谁都看不上。现在呢?嫁给一个穷探花,哈哈哈哈......”
“这就是命,他命里就没有太子正君的命。”
“也不一定,万一苏沉沉以后飞黄腾达了呢?”
“那得多少年?十年?二十年?等苏沉沉出息了,宋听澜也都人老珠黄了。”
“老了也是丞相嫡子,谁敢看不起他?”
“你就嘴硬吧,你不是也在看笑话?”
那人被说中了心事,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是啊,谁不在看笑话呢?
丞相嫡子,京城第一才子,下嫁给一个住大杂院的穷探花。
丞相府的人出门都觉得脸上无光,更别提宋听澜本人了。
但宋听澜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哭不闹,不争不辩。
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没有什么反应,书画却气得不轻,经常因为听到难听的话,眼眶红红的回来。
宋听澜每次看到也当没有看到,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有一次书画实在气不过,直接哭着跑回来,对着自家公子说:
“他们太过分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
宋听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都说什么了?”
书画一下就停下了所有动作,低头不说话。
其实他不说宋听澜也能猜到,京都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男主失身的事情。
真的是怎么难听怎么来,根本不会追究其原因,反正在最后都左不过一句,男子不知检点,放荡,不要脸。
见书画不说,宋听澜也不再追问,继续翻了一页书。
书画看着自家公子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外面都在传公子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般放荡。
还说主子怕是早就与那苏探花私相授受,私下行了苟且之事,不小心在琼林宴让人发现了。
明明公子才是最无辜的,才是受伤害的,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可他也知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男子一旦失去了清白,这便是原罪。
无论有多少原因,多少苦衷,只要没了清白,便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