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融化的雪花。”
林予默的声音轻软，带着刚退烧后的沙哑，却又裹着几分狡黠的甜，鼻尖蹭过慕凛寒颈间的肌肤，能感受到他脖颈处细微的紧绷。
慕凛寒的身体僵得更明显，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黑暗里，他的眸色深不见底，看着她埋在自己颈窝的发顶，那缕柔软的发丝蹭得他皮肤发痒，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丝莫名的燥意。
“胡说八道。”
他冷斥一声，声音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冰寒刺骨，“雪花有什么味道。”
“就是有啊。”林予默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执拗，“清清凉凉的，还带着点松枝的淡香，就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怀里。吊针的针头硌着手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只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慕凛寒低头，视线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片肌肤因为过敏还泛着淡淡的红疹子，连带着手背也有些浮肿，针孔处更是凝着一点淡红的血珠。他的眸光暗了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涩又烦躁。
“松开。”他沉声道，试图挣开她的怀抱，却又怕动作太猛扯到她的吊针，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了点力气。
“不松。”林予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贴在他的肩头，闷闷地说，“我冷，你身上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慕凛寒的动作顿住，心底的那点烦躁瞬间被揉碎，化作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终究是没再推开她。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予默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明，身上的痒意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慕凛寒的侧脸。他的轮廓线条冷硬凌厉，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紧抿，即便是在这样的黑暗里，也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却任由她抱着，没有推开，甚至还微微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予默的唇角忍不住上扬，眼底藏满了笑意。她就知道，慕凛寒嘴上说着讨厌她，心里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在意。
“慕凛寒，”她轻声唤他，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你是不是其实很担心我？”
慕凛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嘴硬道：“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死在慕家，晦气。”
“哦？是吗？”林予默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就是为了看我死了没有，免得晦气？”
“不然呢？”慕凛寒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底气，“陆管家说你病得很重，我只是来确认一下，免得顾馨月又借机生事。”
“原来是这样。”林予默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却依旧抓着他的手掌，“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慕凛寒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底莫名的不爽，刚想说点什么，却见林予默突然又笑了起来，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不过，就算是为了不让顾馨月生事，你也还是来看我了，对不对？”
慕凛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没再反驳。
林予默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画着圈，语气软乎乎的：“慕凛寒，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嘴太硬了。”
“闭嘴。”慕凛寒沉声道，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她在自己掌心胡闹。
就在这时，林予默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她的脸瞬间红透，尴尬地埋回慕凛寒的肩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自己下午没怎么吃饭，又发了一下午的烧，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慕凛寒低低地“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饿了？”
林予默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活该。”慕凛寒嘴上说着刻薄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动了，他抬手，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等着。”
林予默抬头，看着他按下呼叫铃的动作，眼底满是诧异：“你要干嘛？”
“让人给你送吃的。”慕凛寒淡淡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不用。”林予默连忙摆手，“太晚了，别麻烦下人了，我忍忍就好，等明天早上再吃也行。”
“忍？”慕凛寒挑眉，冷冷地看着她，“你想饿死在我面前，让我背锅？”
林予默：“……”
她发现，跟慕凛寒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佣人端着夜宵过来了。
慕凛寒沉声说了句“进来”，佣人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又恭敬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林予默看着床头柜上的小米粥，鼻尖一酸，心底暖暖的。她知道，慕凛寒看着冷漠，其实心思很细，知道她刚退烧，肠胃虚弱，特意让人准备了清淡的小米粥。
“还愣着干什么？”慕凛寒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皱了皱眉，“不吃？”
“吃。”林予默连忙点头，想要坐起身来，却因为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
慕凛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扶坐起来，又拿过枕头，垫在她的背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慢点。”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