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沈何当日乘乱将腾冲抱出了县衙。
巷子里等候的众人皆是一愣,但因为沈何之前已经做了安排。
故此,几人也是一路有惊无险地将腾冲带入院中。
“腾师兄受伤严重,需要用药,快,去药铺买药!”一名略懂医术的弟子着急地喊着。
“都这么晚了,哪有药铺开门!”
“就是砸破门,也要先把药买来!”
众人一时没了注意,让他们去做些无脑的活计还行,可真要是需要运筹帷幄,当真是难了许多。
回来后,沈何一直坐在边上没有说话,手搭在腾冲的手腕上,感受着他体内气血的流通。
有医术的加成,再加上沈何之前研究摸骨的手法,轻而易举的便感觉出了腾冲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刘泉,你去厨房看看。”沈何一出声,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尽管沈何成功将腾冲救了下来,他们心存感激,可现在这种时候,腾冲别说吃东西,连命都快没了。
刘泉一愣道:“沈执事,你若是饿了等我们买了药,一定请你吃大餐。”
“就是就是,您能出手救腾出冲,我们感激不尽。可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腾冲救活!”
沈何:“?”
真是服了这帮家伙的脑回路了。
索性不和他们争论,扯开嗓子喊道:“小槐,药煮好了就端来!”
“好!”屋外传来小槐的声音,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药?什么药?”
“库里的宝药虽然好,但是腾师兄身子弱,大补会直接引沸气血,反而会害了他的。”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小槐则是端着碗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腾冲后她眼睛一亮,快步往床边走。
“小槐,你这药什么拿什么煮的?”
小槐瞪了此人一眼:“废话,拿药煮的。”
“我知道是药,腾师兄现在不能......”
此人还没说完话,却见小槐一把将其推开走至腾冲前,却又被沈何拦了下来。
“小槐,腾冲气血微弱,恐怕是连咽下汤药的力气也没了。”
小槐看了一眼沈何,不再废话,一口吞下苦涩的汤药,俯下身再一口口地用嘴喂给腾冲。
“咕嘟~”不知道是谁羡慕地咽下口水,小槐红着脸看向沈何。
“行了,你们都出去,他的周身经络已被封死,接下来我要用真气一点点修复疏通。”
看了几人一眼,沈何微微皱眉道:“小槐,此事关乎腾冲性命,你监督,莫要让他们再起什么幺蛾子。”
“明白!”小槐重重点头,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转过身后大喝道:“看什么看,没听到沈执事说出去嘛!走走走,都出去!”
说着,小槐连推带搡将几人推出了屋内,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的腾冲,这才关上房门。
“小槐,你怎么一下子这么信任他了,相处这么久,却赶走我们?”
“就是,再说小槐,你怎么知道腾师兄受伤,提前准备好药的?”......
“叨叨叨烦死了!”小槐不耐烦道:“一个一个问,首先,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们太笨了,听你们的话,就是害了腾师兄,也害了你们。”
“第二,我不知道,这是沈执事安排的。”
“什么?你说是沈何提前安排你去买药?”
小槐想起当时自己无理取闹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脸一红道:“你们走后,我好好想了想,我们确实太冲动了,幸好有沈执事出手,否则,咱们都会死的。”
“万一成功了呢?”
小槐无语的一撇嘴:“别说万一,就算真的成功了,你们谁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车轱辘话轮番说,虽然内心有疑虑,但总算是开始带着脑子思考了。
小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别打扰沈执事,否则,我和谁拼命啊。”
“小槐,你去哪儿?”
“收拾铺盖,去内院啊,难道还要在外院被你们吵得睡不着啊。”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何缓缓睁开眼睛。
腾冲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只不过行刑者使用的手段极其狠毒,导致其气血损失殆尽,经络断开。
哪怕沈何以真气修复,也只能勉强救他一条命,以后便彻底和武道无缘了。
“不知是我害了你,还是造化弄人。”
沈何叹息一声,将腾冲放在床上,缓缓打开了屋门。
可眼前一幕,却让沈何这个凝气高手,差点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
只见院中几人原本站在门外,看到沈何后竟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光溜溜地背上还背着荆条。
随着身子一动,荆条上的尖刺便瞬间划破了后背的皮肤,生成道道伤痕。
“沈执事,这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盲目!”
“没错,沈执事,若不是你,别说救回腾师兄的命,就连我们也要搭进去。”
刘泉跪着从地上挪至前方,双手抱拳:“沈执事,你有所不知,我们几人从小就在一个村子,十三年前,肃州大旱。我等一路靠讨饭为生,总算活着来到此处。”
“后拜入圣门山,百般运作后,才将我们几人重新聚在此处。那时,我们便暗中结义,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腾冲入狱,我等怎能不急,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等怎能看他锒铛入狱,背负骂名!”
“如今,你救了他的命,我等无以为报,日后,我刘泉这条贱命,便是你的了。”
“我李何。”
“我李青天。”
“我王忠。”
“我刘海石”
“我们的命,便是你的了!”
说着,众人一同跪在地上,对着大青石板重重地磕了下去。
沈何摇了摇头道:“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有些事,我不便和你们说,但你们只需知道,我沈何也并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说罢,沈何摆迈着步子往内院走,他并不需要几人的效忠。
即使人命如草芥,但沈何的内心,却永远有一条为人的红线死死地拴着。
忽地,沈何转身道:“李山也是你们同乡?”
见几人摇头,沈何才转过身去。
无论怎么说,这帮人倒是将情义,既然不是同乡,沈何心中便再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