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走过来时，目光扫过一边的无尘，脚步停下，眼神变的狠戾，死死盯着无尘。
无尘抬头与他对视，微微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老朋友，好久不见。
两人显然认识，但他们对视片刻后，很快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凌霄仙尊来到苏瑾身边，注入灵力，帮她炼化药力，恢复伤势。
无尘也盘腿坐下，快速炼化丹药。
苏瑾一边帮心宝疗伤，一边小声问道：
“师尊，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凌霄仙尊淡淡道：“收到你的消息就快速赶来了，为师若是不快速赶来，你怕是都凉透气了。”
苏瑾心里一暖，虽然师尊后面那句话他不爱听，但前面那句话她爱听。
苏瑾感激的说道：“谢谢师尊这么关心小徒儿。”
凌霄仙尊没说话，只是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心宝在苏瑾不断的输送灵力，炼化药力下，她的脸色渐渐好转，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苏瑾见心宝伤势稳定下来，松了口气。
凌霄仙尊见苏瑾松懈下来，冷冷说道：“盘腿打坐，静心恢复伤势。”
苏瑾连忙照做，几个时辰后，凌霄仙尊停下对苏瑾的灵力输送。
她身体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让她自己疗伤即可。
凌霄仙尊站起身，目光扫向不远处打坐的无尘。
无尘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修炼，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凌霄仙尊抬步跟了上去，走之前，他抬手在苏瑾和心宝身上罩了一层防护罩，确保她们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山谷尽头的一座废弃亭子里。
凌霄仙尊抬手掐诀，在周围布下隔音罩和迷惑阵。
一层层光罩将亭子笼罩，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听不到。
无尘靠在亭柱上，看着他，微微一笑：“凌霄，好久不见。”
凌霄仙尊面无表情：“废话少说，你不在你那破庙里好好待着，接近我徒儿的目的是什么？”
无尘叹了口气：“那庙……”
无尘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那庙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待也罢。”
凌霄仙尊听完沉默了。
那庙的情况，他知晓一二，庙中供奉的神像，都是上界的邪魔。
而那些所谓的正道仙人，早已被魔族蚕食殆尽。
庙里的和尚，也大多是十恶不赦之人，走投无路才剃度出家，当了和尚也不思悔改。
做的恶事比之前更加过分，滥杀无辜，欺男霸女，抢夺机缘，杀人夺宝为了飞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那些十恶不赦的人，最后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一个个飞升上界。
真正心地善良的和尚，却迟迟等不来飞升，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命耗尽，含恨而亡。
无尘也是其中一个。
无尘见凌霄仙尊沉默，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这次是我转世的第七世，也是最后一世，若再不能飞升，我就没机会了。”
他看着凌霄仙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你那个小徒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跟着她，或许有一线生机，可以飞升。”
凌霄仙尊沉默良久，他知道无尘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修仙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心存善念的人无法飞升，只有那些十恶不赦的人，才能在短短百年内飞升上界。
上界怕是早已面目全非，凌霄仙尊问道：“无尘，飞升，真的那么重要吗？”
无尘不答反问：“凌霄，你敢说你不想飞升吗？”
凌霄仙尊久久沉默不语。
无尘继续说道：“修仙便是为了飞升，每个修士，怕都是为了飞升而努力修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可飞升之后呢，上面怕是……”
无尘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懂。
凌霄仙尊疑惑皱眉：“既然知道上界现在什么情况，那你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这下轮到无尘沉默了，他思考片刻，缓缓说道：“就算明知上面是狼窝，我也要上。”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满是执念：“七世轮回的执念罢了，我只是不甘心。”
凌霄仙尊看着他，沉默良久。
无尘现在的模样，脖子上挂着由眼珠串成的佛珠，手上捻着由指骨串成的念珠，耳垂是缝上去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凌霄仙尊忍不住问道：“因为执念，所以就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该不会以为装扮成这样，就以为自己是佛吧？”
无尘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凌霄仙尊的讽刺：“我心中有佛，那我便是佛。”
凌霄仙尊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既然心中有佛便是佛，那你为什么还装扮成这样？你这身装扮怕是杀了不少人吧！”
无尘语气淡淡道：“不多，不多，几万人罢了。”
凌霄仙尊：“……”
凌霄仙尊沉默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无尘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别多想，我可没杀过无辜之人。”
无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我也没想到，我学着那些人，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无法飞升。”
凌霄仙尊沉默片刻，说道：“说明你还有人性，没有被飞升的执念欲望吞噬，彻底成为恶人。”
无尘平静的看着他：“凌霄，我若是没记错，你的寿命也不多了吧。”
凌霄仙尊的手猛的攥紧，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无尘冷笑一声：“不知凌霄仙尊寿命耗尽之时，还会心存善念吗？”
凌霄仙尊冷冷道：“废话。”
无尘微微一笑：“哦？是吗？若寿命耗尽，你这是打算放弃挣扎。”
“放弃辛辛苦苦修炼千年的大乘期修为，重新投胎当个普通的凡人？”
凌霄仙尊不语，但他周身气息骤冷。
无尘看着他的表情，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你看，你也舍不得这一身大乘期修为。”
无尘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凌霄，我很好奇，你到时会怎么选，是与我一样，保留记忆投胎，还是去……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