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售楼中心看房的人越来越多了,销售人员忙得压根没空接待。
韩兮若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尤其在顾明洲身旁,竟会感到一丝紧张。
紧张归紧张,她却不想这么快道别。
顾承泽是条阴冷的毒蛇,满肚子坏水,将女性当做玩物,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不知多少无辜女孩。
但顾明洲却完全与他相反。
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实则待人彬彬有礼,尊重女性,而且很有正义感。
哪怕遇到不认识的人有危险,他也会出手相帮。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谁都没说话。
顾明洲不经意间扫了眼身旁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孩,敏锐地看出她脖颈线条的紧绷。
她有点紧张。
至于为什么紧张,他想,他大概知晓答案。
“兮若小姐,”他低声开口,女孩仰起小脸看过来,“有幸遇上,去隔壁商场喝杯咖啡?”
韩兮若眸光颤了颤,随即点了点头。
玲珑商场的翻新方案虽然已经拍板了,但毕竟是个大工程,前期准备工作较多,目前还没动工。
商场仍旧是照常营业的状态。
对外宣布顾氏要跟天景湾达成友好合作后,连带玲珑商场的客流量都增加了。
其实今天顾明洲本就是过来商场视察营业情况的,顺便去天景湾看了眼,没曾想会遇见韩兮若。
更没想到,自己又折返回了商场。
商场一楼最靠近里面的那一排,有家咖啡厅,这边较为僻静些,人也不多。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之后,一直是顾明洲抛出话题,陪韩兮若闲聊。
【没想到男女主竟然以这种方式展开了感情线?】
【原著里是兮宝救了洲子,洲子对兮宝一见钟情。现在看来,怎么更像兮宝对洲子一见钟情了?】
【毕竟上次英雄救美了呢,兮宝本身就没怎么跟异性打过交道,会对洲子动心很正常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感觉洲子对兮宝没啥想法啊!聊的话题大多跟篱姐有关!】
【靠!这改编不会把男女主感情线都改歪了吧?】
这边,韩江篱刚到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看到弹幕,知晓了韩兮若在玲珑商场,而且跟顾明洲一起,便觉得没啥可担心的。
顾明洲这人很靠谱,晚点会亲自送韩兮若回家。
自己现在,该先处理一下冒头的那些牛鬼蛇神。
韩江篱收起手机,推门下车。
阿觑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电梯。
“大小姐,”他低声开口,“兮若小姐独自去了天景湾,需要我去盯着点吗?”
“不用。”韩江篱按下楼层键,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有熟人照应。”
阿觑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壁面倒映出韩江篱沉静的眉眼。
到达顶层时,门打开。
韩江篱迈步出去,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颜钰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见她过来,立即迎上两步:“老板。”
“嗯。”韩江篱推门进去,在办公椅上坐下,“我不在这两天,有谁坐不住了?”
颜钰跟进来,反手带上门,翻开手里的平板。
上面赫然是一条监控视频,录的正是昨天董事会在会议室里的讨论。
韩江篱眸光微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之前掏心窝子表忠心,说无条件支持她竞选新任董事长的陈惇,却在她昏迷后迫不及待联合其他人试图夺权。
这只老狐狸,终于藏不住尾巴了。
反倒是贺慈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
表面上是在附和陈惇,实际上更像是引蛇出洞。
看来,元老派也并非同仇敌忾,其中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韩江篱简单翻阅了一下这两天的文件,颜钰基本处理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奉叔来了。
“大小姐。”奉叔走进来,微微鞠躬,身上依旧穿着那套燕尾服,看上去像中世纪的绅士。
“有事?”韩江篱放下手头事务,挑眉看他。
平时奉叔只负责盯着家里的动向,并不插手集团事务,也不会闲着没事跑过来溜达。
“刚才带人去将老宅打扫了一遍,顺路经过这里,我想有些话在这说也方便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陈惇。”
韩江篱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指尖停住了,她扭头看了眼站在自己侧后方的颜钰:“泡茶。”
颜钰出去后,韩江篱起身走向沙发区域,随手一摆:“坐。”
奉叔步伐轻浅,在一侧沙发落座,姿态仍旧优雅得体,腰杆笔直。
“大小姐,您之前问过关于陈惇的事。”他没有绕弯子,直入主题,“陈惇是当年和老爷子一同创立韩氏集团的元老之一。”
“集团内部的事情,我知晓不多,但当时陈惇跟老爷子来往频繁,确实是老爷子的至交好友。”
“这些我知道,”韩江篱淡声开口,显然对这些浅层的消息不感兴趣,“老爷子葬礼,陈惇为什么没出席?”
“陈惇给的解释是,病重在床,来不了。”奉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但其实,那段时间老爷子似乎跟陈惇之间有些隔阂。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只是老爷子临终那几日,总是看着他和陈惇的合照叹气。”
韩江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结合陈惇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大致能猜到当年发生了什么,隔阂又是因何产生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部分共同创业的伙伴最终走向分裂,无非是经营理念不合,又或者分利不均。
说实话,踩进金融商业圈里的人,又有几个能在利益面前保持本心的呢?
韩江篱拿起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唇边。
打火机擦燃了,她却动作一顿,没点。
她取下香烟,目光落回奉叔身上。
“陈惇的事,我大致清楚。”烟头在膝盖上叩了叩,她嗓音沉下几分,“你对贺慈这人,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