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珍刚准备靠近点,注意到江蓠扫他一眼,他竟下意识止住脚步。
身为金玉楼的少东家,他何时这么窝囊过!
覃珍还偏要走近几步,“二位是第一次来吧。”不然不可能对他这副态度。
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褚凭摇点了点头,覃珍一看笑了,“金玉楼的斗兽表演,可不同于一般斗兽,金玉楼的兽都是灵兽,他们斗起来,可比没开智的野兽有意思多了。”
“灵兽个个性情高傲,平时见都见不到,怎么肯降下身段,同普通野兽一般,表演给人看呢?”褚凭摇装作天真无邪,一脸崇拜地看向他。
覃珍满意地哼哼两声,“我金玉楼自然有办法。”
“好啊好啊,我也想涨涨见识,兄长,一会我们和少东家一起去看吧。”褚凭摇欢喜拍手,跑到江蓠身边询问他的意见。
“既然妹妹想看,那就去看。”江蓠今日势必要把溺爱妹妹的兄长形象刻在骨子里。
覃珍巡视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对了,我还有个疑问,想请教二位。”
江蓠看向他,示意他但说无妨。
“二位何必在我面前掩藏身份,不知可否告知真实姓名,以及那拍品从何而来?”覃珍周旋半天,终于问到点子上。
纵然他身处金玉楼,遍览世间珍宝,看到遗骸那一刻,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他比褚凭摇更清楚遗骸的来历,以及珍贵之处。
和遗骸相比,今晚清单上的其余三十五件拍品显得格外黯淡无光。
所以他亲自来了,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大傻子,竟然把遗骸送出做拍品。
现在他明白了,装什么兄妹,怕不是一对有情人吧。
“还是瞒不过少东家的法眼,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了,我是谢沧澜,这位是爱徒姜云理,至于那拍品的来处,无可奉告。”
覃珍听清他的话,表情微微错愕,很快又调整好外露的情绪,“失敬,原来是沧澜道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果是您的话,能拿出古神遗骸也不稀奇了。”
可惜江蓠口风紧得很,没问出遗骸来处。
覃珍心想,他本来也没料想能真问出什么,要是真问出来,他反而会觉得有诈。
江蓠脸色不变,语气平淡道,“并非故意隐瞒身份,坏了金玉楼的规矩,还请见谅,云理久闻金玉楼大名,总和我念叨要来开开眼界,今日金玉楼拍卖,我便带她来看看。”
褚凭摇在一旁附和,“我听闻这里的宝贝难得,外界见都见不着呢。”
她走到江蓠身旁,替他倒了杯茶,师徒二人暗中交换眼色,再抬眼望向覃珍继续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少东家真是有本事,能广集天下奇珍,聚于金玉楼中,引众英雄竞折腰。”
覃珍被她夸进心坎里,刷一声打开折扇,挡住笑得合不上的嘴,“令徒的话说得真让人心里舒坦,冲着你这张巧嘴,等拍卖结束,我再送你一样礼物。”
褚凭摇两眼放光,没想到覃珍吃软不吃硬,夸得更勤快了,“少东家,您手上这柄折扇,看着可不一般啊,莫不是出自炼器大能昆吾仙君之手?”
这回没作假,她是真看上覃珍手里的乾坤无极扇了。
闲来无事时,她曾在藏书楼中读到过,昆吾其人低调内敛,心中只有锻造法器一事。
他锻造的法器不算多,却能做到每一样都是天阶上品,乾坤无极扇便是他的封山之作,此扇出世后便没了下落,昆吾也原地飞升,留下流传百世的身后名。
没想到兜兜转转,此扇竟到了覃珍手中,看来金玉楼的底蕴,比她想的还要深厚。
覃珍没想到褚凭摇不仅眼睛长得漂亮,还很有眼光,仅凭第一眼,就看出他的折扇不同凡响。
他带着此扇见过许多人,第一个注意到折扇的人,竟是个不满二八的少女。
覃珍眼底多了几分认真和赞赏,“你个小妮子,竟还知道昆吾,不错,此扇正是他锻造出的最后一件法器,乾坤无极扇。”
他说完,对褚凭摇惊得目瞪口呆的表情十分满意。
“拍卖大会快要开始了,我还有事要忙,恕我失陪,祝二位今日能拍得想要的拍品。”覃珍炫耀完,施施然离开。
确认他走远后,褚凭摇坐回江蓠对面,“师尊,您老人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江蓠把糕点盘往她的身前推了推,“突然想起,要做坏事,凭空捏造个身份,不如直接找人背锅靠谱。”
别人的话他还能犹豫片刻,坑谢沧澜,抱歉,半分愧疚心也没有。
褚凭摇捏起一块糯米皮包裹豆沙酪馅的点心,放进嘴里咬半截,表皮薄如蝉翼,拉丝后透出内里淡红的馅料,入口清甜绵密,带着一丝米香。
她真没想到,江蓠看着纯良,还是个黑芝麻汤圆。
一楼正中央高台之上编钟声响起,悦耳动听的古音中,拍卖大会正式开始,拍卖大会正式开始。
首件拍品,破障丹,能够帮助大圆满修士突破瓶颈,不用经受雷劫考验,轻松进入下一个大境界,不过仅限元婴以下修为的修士,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枚上品灵石。
第二件拍品,残缺古籍,上古大能遗留的功法残篇,虽不完整,但其中蕴含一缕天降机缘,起拍价五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上品灵石。
第三件拍品,洞天仙府府契,某位飞升仙人遗留于本界的洞府,府中所藏未知,起拍价一万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枚上品灵石。
……
两个时辰后,上半场拍品全部拍出,期间高潮迭起,喊价声接连不断,甚至为了竞争拍品,起了几回规模较小的摩擦。
褚凭摇坐在窗边有些无聊,而且她发现上半场拍卖中,几乎是一层加上零星几个二层的宾客在争来争去,大多数二层及以上的宾客不曾参与竞拍。
看来下半场拍卖会才是重点。
休息半个时辰后,竞拍继续。
看来确实如她所想,拍品越靠后,二层以上参与进来的宾客越多,倒数第三件拍品时,对面包厢也敲起了竞拍铃铛。
一层的宾客只能眼睁睁看着“鸿运”被竞拍走,而自己手中的灵石还不够它的拍价零头。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拍了两下手,四个魁梧精壮的男子推了个蒙着黑布的箱子上了高台。
黑布严严实实地裹着,不见丝毫缝隙,箱子表面还被设下一道禁止窥视的咒术。
箱子稳稳停放在高台上后,拍卖师和推箱子的人一同走下高台,独留神秘拍品在台上。
突然楼内所有光亮都被熄灭,激起宾客们一阵惊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