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的主事大惊失色:“什么?!那盐真有如此神奇?连长孙无忌那只老狐狸都去抢?!”
“千真万确!听说今早陛下在朝堂上尝了一口,直呼是神物!现在长安城里的顶级权贵圈子都传疯了。”
“说是谁家晚宴上若是没有一碟大安雪盐,那就等同于要被排挤出长安的勋贵圈子,连门面都不要了啊!”
门面!
这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世家的死穴!
在大唐,面子比命重要!别人家有这等连皇帝都疯狂点赞的神仙盐,自己家要是没有,以后还有什么脸在长安城混?!
“快!去账房提钱!把家里所有的现银都给老夫拉出来!”
崔家主事急得直拍大腿,“别管一千贯还是一万贯,先去给老夫抢二两回来镇宅!不能让那帮关陇土鳖看扁了咱们!”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豪门大院里。
从发售的第一天无人问津,到第二天李世民带货、水军造势。
第三天,开始有真实的富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咬牙买了一两。
第四天,回去一尝,我滴个乖乖,确实比毒盐和青盐好吃一万倍,加上这御用的虚荣心加持,立刻逢人便吹。
到了第五天!
武士彠那黄牛加饥饿营销的毒计,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精盐,真的卖爆了!
长安东西两市的三十几家铺子,大门刚一打开,就被如狼似虎的世家管家和富商们挤塌了门槛。
“掌柜的!我出一千二百贯!卖我一两!”
“我出一千五百贯!现金!就在车上!先给我!”
一箱箱的黄白之物,一车车的铜钱和丝绸。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了大安宫的后院库房!
大安宫,偏殿的库房外。
张宝林看着那一车接着一车拉进来的钱财,眼睛都看直了。
“陛下……三十万贯……五十万贯……”
“这才第五天啊!咱们第一批出炉的五百斤雪盐,被他们以平均一千二百贯一两的价格,抢空了!”
“长安城的现钱,至少三成被咱们吸进这大安宫里来了!”
李渊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摇了摇头。
武士彠从前线铺子跑回来,身上还沾着铜钱的铜臭味,扑通一声跪在李渊面前。
“陛下!臣幸不辱命!第一把火,烧透了!”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买卖做得漂亮,一成的利润,晚上自己数出来。”
“不过……”
“割肉的刀既然举起来了,就别停!”
“新建好的十个新锅炉,给朕全力开动!十二个时辰不许熄火!”
“三天后,盐的价格,降!直接给朕降到一贯钱一斤!”
武士彠一愣:“太上皇,这降得也太快了吧?那些今天刚花了一千多贯买盐的世家,若是明天看到这盐变成了一贯钱一斤……”
“他们非得气吐血不可啊!”
“朕要的,就是让他们吐血!”李渊猛地一拍扶手,霸气侧漏。
“之前是抽他们的现钱,现在,朕要用这白菜价的精盐,去冲垮他们手里囤积的那成千上万吨的粗盐产业!”
“朕要让世家的盐铺,从明天起,连一颗老鼠屎都卖不出去!”
“魏征的氏族志在朝堂上诛他们的心,朕的盐,就在这市井里要他们的命!”
李神通的顺水物流总局,上千辆大车,满载着被粗布袋子装着的、标价一贯钱一斤的精盐,兵分几路,朝着山东道、河东道、江南道这些世家门阀的大本营滚滚而去。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那些百年门阀的底蕴和嗅觉。
这些世家虽在氏族志的重压下乱作一团,虽在第一波的饥饿营销中当了冤大头。
但当他们散布在长安城里的眼线,看到顺水物流那一天到晚连轴转的庞大车队,看到海池方向日夜不熄的浓烟时。
世家里那些真正掌控大局的老狐狸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清河崔氏的密室里,几个白发苍苍的族老看着手里那一小撮雪盐,浑身冷汗直冒。
“这根本不是什么产量极低的仙家之物!”
“这是军院,不,这是皇家弄出来的新盐!他们产量极大!他们马上就要把这白得吓人的盐,以极低的价格卖到我们的地盘上来!”
“若是让这些盐流入山东和河东,咱们手里把持的盐井、盐池,还有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粗盐,就全成了一文不值的废土!咱们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惊恐之下,世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
二月初四。
当顺水物流的车队抵达山东道和河东道的交界处时,遇阻了。
各地的州府、县衙,甚至是折冲府的守军,突然之间在这几天里设立了无数个关卡。
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近日关中有贼寇流窜,奉刺史大人令,严查过往商队!”
“你们这车上装的是盐?盐乃国家专营之物,可有盐铁司的红头批文?”
“什么?你们是大唐食盐司的?没听过!没有六部批文,这批盐来历不明,涉嫌私盐贩卖,一律扣押,不准入关!”
除了第一批趁着消息还没传开、打着皇商旗号混进去的高价盐之外。
后续几十万斤准备去冲垮当地市场的平价精盐,被死死地堵在了道外,寸步难行!
有几个性子烈的镖师想要强闯,直接被当地的守军乱棍打了个半死。
甘露殿。
当李神通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商路被封死的消息传回长安时。
李世民彻底炸了,一脚将面前的御案踹翻,奏折散落一地。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朕没去派兵剿他们,他们倒是敢明火执仗地设卡,拦朕的商队?查朕的盐?!”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割据一方吗?!造反吗?!”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站在下面,也是面色凝重。
“传旨!调玄甲卫三千!让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带兵出关!”
“他们不是要查批文吗?朕就给他们看看朕的刀!给朕一路打进去!谁敢阻拦商队,以谋反论处,就地格杀!”
李世民是真的急了,这精盐买卖里不仅有大安宫的钱,还有他那刚刚看到了充盈希望的内帑!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