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算看见了,她也不能明着对老夫人不敬不是?
“奴婢这阵子吃的也清淡……”
“行了,我对你那些吃的,也没什么兴趣,你先过来坐下,我有事与你说。”
萧苏氏见她居然没有半点的羞愧,还大大方方说起了她瘦身的过程,气就不顺。
再看她要没完没了,不耐烦的打断。
“奴婢……能坐吗?”
欢娘依旧站在中央,看着旁侧的椅子,看似忐忑。
“让你坐,你便坐,矫情什么?”
听到这话,萧苏氏就更不耐烦了。
她何时学会了这些矫揉造作,恶心人的手段?
“是。”
大概是她语气严厉,欢娘怕了,连忙垂下头,规规矩矩的就走了过去。
这里的椅子,她还真是头一次坐下。
“孩子可还好?”
萧苏氏又问道。
原本孩子已经放在她这里,由她亲自看养了,可前阵子,又被儿子带走。
她本打算阻止的,可又怕儿子还记恨先前要除掉欢娘一事,生怕母子俩撕破了脸皮,所以没敢闹。
虽说她把责任都丢给了林秋桐,但看儿子的处事,只怕就不信她是无辜的。
毕竟是她的人,联合林秋桐一起关住了欢娘。
“挺好的,孩子很乖……”
欢娘依旧恭顺。
提起孩子,老夫人面色缓和了稍许。
“你是孩子生母,我倒不担心孩子跟着你,会吃苦头,由着你照看,也是好的。”
她点点头。
好像一下又满意了?
这女人的脸,变得太快,快的离谱。
可欢娘已经摸清了老夫人的性子,阴晴不定先不说,但是个虚伪又好面子的人。
她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恐怕也不是一回事。
所以绝不会再傻傻的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眼看满月宴在即,找你来,是要给你这个……”
说着,秦嬷嬷递上来一张红色帖子,看着有些熟悉。
欢娘打开一看。
竟是要纳她为妾的文书?
可上次,自己都拒绝了。
“原先是让你风风光光进门,有盛大的婚宴,可你拒绝了,如今你这身份,要再办,也困难,更何况即将是满月宴,便更不可能了。”
“这两箱珠宝,还有这一间商铺,二十亩良田,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萧苏氏说的认真,和善的像是个一心为她考虑的主子。
“婚宴是办不成了,但也不能委屈了你,你看,拿上这些东西,回头我去相爷那边说一声,那你便也是相府堂堂正正的妾侍了,如何?”
她认真道。
又是纳她为妾?
可经历过这些事,老夫人难道不该是厌恶极了她,恨不得将她弄死吗?
还给她妾的位置?
而且,还拿出这么些值钱的东西?
她亲自赏的,对妾来说,这大概已经是极高的殊荣了。
“满月宴在即,你要出席宴会,总要有合适的身份不是?”
“或是……你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你是孩子的生母?你不想跟相爷成双成对,接受他人的祝福?”
萧苏氏又道。
她循循善诱,欢娘险些就想点头了。
因为这样一看,她有了妾的身份,便什么都有了。
可满月宴,她不宜露面。
又不能拒绝了老夫人这番‘好意’。
没办法,她只能找个挡箭牌。
“可爷似乎没有纳奴婢的意思,奴婢怕……他不高兴,而且他说了,不让奴婢去满月宴。”
欢娘抬起头,话里带着一些委屈。
眼神更是眼巴巴的看着萧苏氏。
“老夫人,奴婢知道您是为奴婢好,可相爷他不同意。”
反正他确实没提过。
让他做这挡箭牌,也不算冤枉。
萧苏氏听的纳闷,她可不就是知道儿子还没纳妾的打算,却又一直宠着欢娘,这才着急嘛。
本以为这样的条件,她能接受了。
可却搬出相爷来。
“其实,老夫人若是能劝说爷,爷同意,奴婢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她欲说话,欢娘却再次打断。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若她强行给了她妾的名分,惹的儿子不高兴了,那就是她的事,反正欢娘是从来没求过。
萧苏氏冷了脸。
“若不为妾,以你的身份,总不能不清不楚这样呆下去,惹人非议,难道你还想离开相府?离开你的孩子?”
是她低估了欢娘的野心。
当初,她到底怎么会觉得这人老实本分,好拿捏的?
“不想,奴婢没想过,奴婢都听爷的,只要爷喜欢,奴婢怎样都可以。”
欢娘认真道。
萧苏氏瞬间又觉得气闷了。
愤怒的神情,就再也掩盖不住。
“如今大好的机会,给你,你不要,日后……切莫后悔。”
不识抬举。
贪心不足蛇吞象。
萧苏氏被欢娘的态度气的头晕,等人走后,忍不住打翻了茶碗。
“宠妾不做,她还想要什么?”
“以她那下贱的身份,这已经是最高的待遇了,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萧苏氏气的捶胸。
胸口憋闷的要喘不过气来。
“只怕是相爷给她的宠爱太多,偏爱太明显,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秦嬷嬷站在一旁,小声解释着。
“只是老奴活了半生,却也没见过这样自不量力的女子。”
“像她这样的出生,有野心的,都不得好下场。”
她也觉得惊奇。
一个粗使丫鬟,凭借着生子,能做相爷的妾,还能得老夫人的赏赐,又是良田,又是铺子,她居然还要拒绝?
“不知天高地厚,她要作死,我也不拦着。”
萧苏氏气的眼里都充血了,明明就是一副要看着欢娘下场凄惨的表情,可嘴上,倒是说的好像和她无关一般。
做妾?还有荣华富贵,还有爷的宠爱,而且,能和爷厮守。
欢娘不断在想这个问题。
爷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做了妾,倒是也不担心他喜新厌旧,厌恶自己。
将来就算没了情爱,也有情分。
或许她该考虑,该答应的。
不如……问问爷的意思?
欢娘其实是动摇的,可因为是萧苏氏提出的,她便不能应。
心里她就知道,萧苏氏做这样的决定,绝不是为了自己。
走着走着,却被一双绣着绿梅的绣花鞋,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