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求死之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会更加折磨人。
话音刚落,钟老鸨就发出了极度低沉的吼叫。
像是老毒蛇正拼命的吐出芯子,用力的表达她的愤怒和不甘。
可是却只是嘶哑难听,单一的声音。
她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或许,你可以再想想,再熬个三五日,我想你也死不了。”
她似乎是没妥协。
欢娘走上前,但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就算钟老鸨要拼个鱼死网破,她也绝对不会有事。
哪怕可能性不大,但欢娘也不会冒险。
话落,那看不清神情的身影,又颤了颤,这次好像是因为恐惧和愤怒在颤抖着。
欢娘故作没什么耐心,等了她片刻,转身便要走。
倘若她这一走,那当真就是要等她将死之时,才会再出现了。
本来就被折磨的身心都受重创的钟老鸨,现在却遭受饥饿的折磨。
的确,饿不死她。
可是这三天,每天身体里都好像有无数小毒虫出来啃咬身体,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现在让她知道,还要这样苦熬四日。
要让她生不如死。
钟老鸨终究是再也受不住。
“你说。”
她极其怨毒的吐出两个字,却代表着她已经服软了。
欢娘没对她用刑,只是最简单的饥饿,便让她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这个女人,很恶毒。
钟老鸨心中,欢娘绝对是个很恶毒的女人。
欢娘听到她说话,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成了。
“我要知道,你和那李世子李成睿,是怎么认识的?你又知道他多少事?”
欢娘转身,一副高高在上,胜利者的姿态。
钟老鸨面露惊愕。
只怕是真没想到,她要问的居然是这个。
突然间,她竟觉得有些可笑。
若是关于李成睿的话,早些问,她或许很爽快就交代了。
因为李成睿,放弃了她,背叛了她,她又怎么可能还为那种人,保守秘密呢?
但话说回来,因为囚禁她的是欢娘,所以即便她一早就问了,她也不会轻易交代。
她和李成睿,都是她的敌人,她见不得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好。
因为是这两个人,害她没了红窑,害她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害她,斗不过红菱。
“他阿,我们认识的,很早了,十年前……”
说了也好。
让他俩自相残杀,她才能有可趁之机。
所以她很配合,交代起关于认识李成睿的所有事情。
欢娘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确定他不是什么好人。
可当钟老鸨一字一句说出口时,她还是惊了。
那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镇国公府李成睿李世子,他贪图的,不仅是钱财。
那根本就是个迷恋钱财,权势,美色,卑鄙无耻的小人。
欢娘脑海里,浮现当初在镇国公府做活那些场景,不由得后背一凉。
她暗自庆幸着,幸好当初自己没有在他院子里干活,否则……怕是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说起来,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眼熟了,现在才想起,这些年他让我帮他找的那些女子,和你……竟是有些相似?”
可紧跟着钟老鸨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她假装冷静,故作狐疑的望着她。
只见钟老鸨露出一双毒蛇眼,一寸寸的打量起她来。
“像,如今你瘦下来,更像了,能拿掉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钟老鸨突然提了个要求。
欢娘暗暗握紧了拳头,不断深呼吸,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时至今日,钟老鸨都没见过她的脸。
她被困在红窑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所以从自己去红窑找红菱,第一次和李世子见面开始。
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才对。
后面船上的事,更不可能知晓。
可她却说像。
从未见过她真容,也敢说相似?
只怕是胡说,在扰她心智。
“你又不知我长什么样,便说像?像在何处?”
冷静下来以后,她冷笑着反问。
“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嘴巴,身高,还有你的脚。”
钟老鸨却十分镇定,很自信的开口,眼神上下扫视了她一圈。
“别以为戴着面具就能隐瞒真容,我在红窑这么些年,早就练就了一双好眼睛,信不信,我能描绘出你现在的样子,不说十成,起码能有八成相似。”
她轻笑着。
突然,咬破了手,便直接在地面上,画起图像来。
她毒蛇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一点点描绘。
脸型,五官轮廓。
欢娘越看,心就越发沉到了谷底。
“不瞒你说,若非初见你时你太胖,李成睿不喜欢,我早就想办法,将你送给他了。”
说着,她也没向欢娘求证,略带嘲讽的道。
那让欢娘明白,她就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你说他找女人,都照着一个样子来,他可是有心上人?”
欢娘强忍着不安,问道。
“有,一直都有,但可惜阿,做他的心上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知,那些替代品,在他的床上,死的有多惨吗?”
钟老鸨冷笑着。
说起那些无数个替代品,被李成睿怎么折磨死的。
欢娘骨子里发冷。
为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自问曾经在镇国公府做事时,谨小慎微,而且只是个干杂活的,府上的下人未必都认识她,更别说是主子了。
可偏偏,李成睿真的记得她。
是因为这张脸吗?难道他曾经的心上人,和自己长的一样?
所以在那艘船上,他才会那样设计她?
没错,就只怕是这样了。
“那你可知,他那位心上人是谁?”
也许那是李成睿的软肋。
欢娘暗想。
“问过,但可什么都问不出,他还失控,伤了我。”
钟老鸨摇摇头。
“他是个怪人,一点也不像是镇国公府能养出来的孩子,他阿,应该来自我们苗疆才是,只有我们苗疆的人,才会那么独特。”
说着,竟是对李成睿有些欣赏?
“但可惜,他不是,所以才会那样对我,才该死……”
然后又喃喃自语,不知所谓。
此刻欢娘只有一个念头,得弄清楚让李成睿疯癫的心上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