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放下手中的筷子,客套了一句,就起身跟两名侍卫离开了大殿。
毕竟这山海关内,如今照样还是吴三桂说了算。
虽然有不少将领对他颇有好感,但是这政权还得是枪杆子里出的,不是耍两句嘴炮就能把权力夺过来的。
目送王旭离开大殿,朱成功以及刘玄初,都是眉头紧皱,小声道:
“吴三桂怎敢如此无礼?”
若说一开始,还能说是吴三桂忧国忧民,想要搞清楚太子的身份。但是现在还能怎么着?
简直演都不演了好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王旭给送走了?
朱成功收回目光,想了想之后,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对吴三桂说道:
“吴侯爷,我们也有些困了,就先不继续作陪了。”
吴三桂听了这话,也有些不高兴:
“现在宴会才刚到一半,诸位都是功臣,怎么就要走?是不是觉得本侯怠慢了你们?”
朱成功一脸歉然:
“侯爷说的哪里话?末将酒量不佳,今日喝得有些多了,实在不胜酒力。”
“那请自便吧。”
吴三桂闻言虽然惋惜,但也不好挽留。
于是,朱成功便和孙文焕、刘玄初一同离开了大殿。
……
“我说二位,怎么就走了?我感觉还没喝尽兴呢。”
离开大殿后,孙文焕咧嘴说道。
此时的他还有些后知后觉,尽管看到太子就这么走了,他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想到是吴三桂的不怀好意。
刘玄初有些无奈道:
“将军,你难道没看见吴侯爷把殿下给赶走了吗?我们难道要厚着脸皮留下来?更何况,吴三桂对殿下如此不敬,我们难道也要不动声色?”
他话说到此处,也是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孙文焕,忠心是忠心,勇猛是勇猛,但是政治嗅觉确实太低了,难怪在吴三桂的那些谋臣武将中,都被边缘化了。
而且看吴三桂的样子,也没准备让他们三人留下来。毕竟他们三人已经是明着的太子党了。
“吴三桂这厮竟然如此。”
孙文焕也是感到一阵憋闷,他现在已经认定太子是他的主上了,闻听此言,自然是心中很不痛快。
他转头又看向朱成功,
“我说,老郑,你来山海关也这么久了,既然你也不爽吴三桂那厮,不如就把太子接到南边去吧。”
在他的眼里,南边都是大明的地盘,朱慈烺是先帝亲自指定的太子,若是去了南边,自然应该过得比山海关要舒坦。
朱成功没有说话,刘玄初却是开口道:
“南边也不见得好。再说了,殿下早就说过,他不愿意去南边了。”
在刘玄初看来,南边的局势比山海关还要复杂。
王旭在山海关,至少还有出面打仗,在将士面前立威的机会。
到了南边,估计只能当那些大臣笼里的金丝雀了。
“军师,你说我们现在去哪?是各回各家,还是去找个地方喝闷酒?”
朱成功也是开口询问道,虽然刚才宴席上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眼下天色确实还早。
刘玄初微微一笑:“那就去找殿下吧。”
“什么?”
孙文焕和朱成功都是一愣。
这时候去找殿下又有什么用?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刘军师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依然选择支持,跟上了刘玄初的脚步,前往太子的行辕。
......
王旭回到行辕,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都是刚才宴会上的事情。
他想,今日若不是阿珂及时出现,他可能真的就完了。
那两名侍女为什么要帮他?阿珂又为什么会替他作证?
他想不通,那两名侍女是方光华村的人,她们这么做就不怕事后被清算吗?
阿珂又是吴三桂的密探,她当众替太子说话,就不怕得罪吴三桂吗?
除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一切会不会是吴三桂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如果吴三桂真想弄死自己,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他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
王旭盯着头顶的房梁,忽然明白了。
吴三桂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敲打自己。
他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不是一个能打仗的太子。
想通了这一点,王旭只觉得一阵发冷。他以为打了胜仗就能站稳脚跟,他以为阵斩阿济格就能赢得尊重。
现在想来,全是笑话。
吴三桂眼里,他屁都不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
是司菡的声音,“您睡了吗?”
王旭坐起身,理了理衣襟:“进来。”
司菡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穿着素净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薄的披肩。
“殿下,刘先生、朱将军和孙将军来了,说想要见您。”
王旭一愣:“现在?”
“是。”
司菡的声音轻声道,
“他们说有要事。”
王旭心中一动。
这个时候,三人一起来找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请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刘玄初、朱成功、孙文焕三人鱼贯而入。
刘玄初看见披着衣服的王旭后,马上致歉道:“打扰殿下安寝,请殿下恕罪。”
王旭摆摆手:“无妨,无妨!”
他看着他们三人,心情忽然好了些:
“你们怎么来了?宴席散了?”
孙文焕抢先开口,气鼓鼓的:“散什么散?吴三桂那厮把殿下赶走了,我们哪还有心思继续喝?”
王旭微微一怔,随即苦笑。
他们三人即便不是被赶出来的,估计也差不多。
朱成功拱手道:“殿下,臣等不放心您,特来看看。”
刘玄初打量着王旭的脸色,轻声问:“殿下,您还好吧?”
王旭宇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司菡又端来几盏茶,然后退到一旁。
灯火摇曳,映着几人的脸。
孙文焕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方才宴上,吴三桂说您有伤在身。但是当日打阿济格的时候,末将一直跟在您身边,寸步不离。殿下若是受了伤,末将岂能不知?”
太子明明没有受伤,还顺着吴三桂的话,说自己受伤,孙文焕对此很是不理解。
怕吴三桂个卵,大不了跟他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