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利坊后，陆无忧走到了大街上。
而在拐进一个巷口后，他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
因为前方站着三个人！
不是路过的那种站法，是堵在那儿，目光往这边瞟。
陆无忧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三个人没动。
他穿过巷口，拐进另一条街。
走了二十来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跟上来了。
见状，陆无忧嘴角微勾，故意放慢了脚步。
拐过两条街，前头是个丁字路口。
他刚踏出去，左右两边同时涌出人来。
前头三个，后头四个，左边两个。
九个人！
把他围在当间。
陆无忧停下，四下扫了一圈。
都是生面孔，穿着寻常短褐，手里提着棍棒。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站在三步开外，上下打量他：
“陆无忧？”
陆无忧看着他：
“有事？”
疤脸汉子咧嘴笑了
“有人花银子请你走一趟。”
陆无忧挑眉：
“谁？”
疤脸汉子摇摇头：
“去了就知道了。”
陆无忧靠在墙上，玩味地笑了笑：
“我要是不去呢？”
疤脸汉子笑容收了收：
“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说罢，他一挥手。
九个人齐齐上前一步。
陆无忧站在原地，没动！
疤脸汉子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这人既不跑也不求饶，就那么站着，莫不是是个憨包？
于是他当即大喊一声：
“愣着干什么？请陆公子走一趟！”
当先那人提着棍子冲上来，伸手就要抓陆无忧肩膀。
陆无忧侧身，那人扑了个空。
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剩下的人愣了一瞬，然后一起扑上来。
陆无忧不退反进，一拳砸在第二人脸上。
那人鼻血横流，仰面倒下去。
第三人的棍子抡过来，他偏头躲过，抓住棍子一扯，把人拽到跟前，膝盖顶在小腹上。
那人弓着腰倒下去，把后头两个绊倒。
前后不过五息。
倒了五个。
剩下四个，包括疤脸汉子在内，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无忧走到疤脸汉子面前。
疤脸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你……你他娘……”
话没说完，脖子已经被陆无忧掐住。
陆无忧单手把他拎起来，按在墙上。
疤脸汉子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陆无忧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疤脸汉子拼命摇头。
陆无忧手上加了点力。
疤脸汉子脸从红变紫，手脚乱蹬。
陆无忧松开手。
疤脸汉子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陆无忧蹲下身，看着他：
“说不说？”
疤脸汉子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是……是刘公子。”
陆无忧眼神一凝：
“刘茂才？”
疤脸汉子点点头。
陆无忧盯着他。
“他让你们带我去哪儿？”
疤脸汉子摇摇头。
“不……不知道。就说带去城西，有人要见您。”
陆无忧沉默了片刻。
城西。
又是城西。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疤脸汉子。
“回去告诉刘茂才，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疤脸汉子拼命点头。
陆无忧扫了一眼剩下那三个。
“滚。”
那几个如蒙大赦，赶紧跑过来，架起地上昏迷的，抬着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街上又安静下来。
日头还是明晃晃的，晒得人后背发烫。
陆无忧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刘茂才。
那个要买万利坊的刘茂才。
不是冲楚清瑶来的，是冲他来的？
他想起那张纸条，想起楚清瑶说的话——“有人在帮你。”
帮他？
还是引他入局？
陆无忧想不明白，抬脚继续往前走。
……
听风阁。
陆无忧推门进去时，诸葛明正蹲在柜台后头，手里捧着本账册。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陆少？”
陆无忧走到老位置坐下，从兜里摸出把瓜子。
诸葛明凑过来：
“您今儿怎么这个时辰才来？”
陆无忧没答话，嗑着瓜子，看着窗外。
诸葛明缩回去，继续翻账册。
日头渐渐西斜，街上的人影被拉得老长。
茶楼里来了几个客人，要了壶茶，坐了一会儿走了。
又来两个货郎，蹲在墙角边喝边聊。
诸葛明忙着招呼，陆无忧坐在窗边，从下午坐到傍晚。
那张纸条，刘茂才，还有刚才那九个人。
这三件事，是串在一起的。
纸条引他去万利坊，让他知道刘茂才这个人。
然后刘茂才派人来堵他。
为什么？
想确认什么？
还是想试探什么？
他想起楚清瑶说的话——“他背后肯定有人。”
那会是谁？
……
天色彻底暗下来。
茶楼里点上了灯，那几个货郎也走了，只剩诸葛明在柜台后头收拾。
陆无忧正准备起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门帘被人掀开，五六个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身酱色锦袍，面色阴沉。
身后跟着几个打手，手里都提着棍棒。
陆无忧看着他。
不认识。
那人在大堂中央站定，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无忧身上：
“你就是陆无忧？”
陆无忧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
“是我。”
那人点点头，冷笑一声：
“听说你这茶楼，挺能惹事？”
陆无忧没说话。
那人走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
“我今天来，是替我主子带句话。”
陆无忧看着他。
“说。”
那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城西那地方，别再去。去了，对你没好处。”
城西？
陆无忧眼神一凝：
“你主子是谁？”
那人摇摇头：
“这你不用知道。话带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那几个打手往外走。
……
茶楼里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客人早跑光了，只剩诸葛明站在柜台后头。
陆无忧坐在原位，没动。
城西。
刘公子。
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
他想起那九个人说的话——“带去城西，有人要见您。”
现在又有人来警告，让他别去城西。
为什么？
城西藏着什么？
诸葛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陆少，那人……”
“没你的事，早点回去。”
诸葛明点点头。
陆无忧走到门口，掀起帘子，看着外头的夜色。
城西。
又是城西。
他想起那张地契，想起娘说过的话。
城西那地方，看来比他想的复杂。
……
出了听风阁，街上空荡荡的。
陆无忧走在巷子里，走得不快。
刘茂才的人要带他去城西。
今晚这人警告他别去城西。
两拨人，冲着一个地方。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地方，他得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