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刚蒙蒙亮,延庆城门就开了。
知道守城压根守不住的李自成亲率七万大军,出城列阵。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七万人,黑压压一片,几乎铺满了整个原野。
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三里外,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像一锅煮沸的粥。
晨曦照在他们脸上,有的木然,有的凶狠,有的惊恐。
大多数人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衣裳,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锄头、木棍、菜刀,只有前排的老营兵才有正经的刀枪。
朱由检骑在马上,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不在那些流民身上。
他盯着李自成身边那几百个穿铁甲的人。
那些人甲胄精良,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铁光。
甲片是冷锻的,比官军的棉甲结实得多。
他们列阵严整,刀枪一致,和周围乱糟糟的流民完全不一样。
江南口音。倭刀。
“就是他们。”朱由检说。
陈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陛下,那几百人……”
“杀光。”朱由检说,“一个不留。”
他策马出阵,走到两军之间。
战马昂首挺立,金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青龙刀斜指地面,刀锋上还残留着昨夜斩杀守将时留下的血迹。
“李自成!”
声音洪亮,传遍战场。
对面,李自成瞳孔一缩。
他见过崇祯画像,认得这个人。
但亲眼看见,还是被那股气势震住了。
金甲,青龙刀,浑身杀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杀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像一尊战神。
“崇祯!”李自成也策马出阵,走到两军之间,“你我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朱由检笑了,“你配吗?”
李自成大怒,一挥手。
贼军开始冲锋。
七万人,如潮水般涌来。
喊杀声震天,烟尘滚滚。
无数双脚踩踏地面,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流民被驱赶着往前跑,有人跑得慢了,被后面的人推倒,瞬间被踩成肉泥。
朱由检没动。
等贼军冲到百步,他才举起青龙刀。
“朕的火炮呢!?”
“推上来!”
“轰了这群杂碎!”
身后,二十门火炮齐射。
炮弹呼啸,砸进贼军阵中。
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天。
炮弹犁出一道道血沟,所过之处,断肢残臂飞上半空。
有人被砸碎了脑袋,有人被削去了半边身子,有人被炮弹擦过,胳膊当场就断了。
但贼军人太多,死了一批,又涌上一批。
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鲜血浸透了黄土,踩上去黏糊糊的。
“火铳手,放!”
砰砰砰——
弹丸如雨。
前排贼军成片倒下。
火铳的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装填手飞快地装弹,射击手端起火铳,一轮接一轮地放。
但贼军冲得太快,火铳手只来得及放三轮,贼军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内。
这让朱由检不由得怀念自己麾下最精锐的辽东精兵了。
这些南方兵还是缺乏训练,回头就让他们去辽东大本营里练兵!
“长矛手,列阵!”
长矛如林,斜指前方。
贼军撞了上来。
矛尖刺入血肉,发出噗噗的闷响。
有人被刺穿胸膛,惨叫倒地。
有人被刺中大腿,摔倒后被后面的人踩死。
但贼军人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挤上来,硬顶着长矛往前冲。
短兵相接。
朱由检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青龙刀挥舞,刀光如练。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刀横扫,三颗人头飞起。
一刀斜斩,两人连肩带背被劈开。
一刀直刺,从一人胸口透入,刀尖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刀槽往下流。
但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流民。
是那几百个铁甲人。
杀气在体内奔涌,越来越浓。
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快破了。
在砍翻第十七个铁甲人时,体内那股杀气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
周身泛起浓烈的红光,那光芒如有实质,像一层血色铠甲笼罩全身。
青龙刀上,也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火焰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变形。
刀锋所过,空气都在扭曲。
【叮!杀气凝聚度突破60%,杀气化形大成!】
【当前状态:杀气化形可维持半个时辰,刀锋附带破甲效果,周身形成杀气护体】
朱由检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一刀横扫。
刀气迸发,化作一道血色月牙,斩出十丈开外。
挡在面前的三十多个铁甲人,齐齐断成两截。
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立片刻,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像几十道血泉。
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腥臭味扑鼻。
剩下的铁甲人,全傻了。
这是什么?
这还是人吗?
“杀!”朱由检纵马冲入人群。
青龙刀每一次挥动,都有一片人倒下。
刀锋上的血色火焰,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有人只是被刀锋擦了一下,铁甲上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裂痕,里面的皮肉烧得滋滋响。
那些精良的铁甲,在刀下像纸糊的一样。
刀锋划过,铁甲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没有丝毫阻滞。
一个铁甲人举刀砍来,朱由检看都不看,反手一刀。
刀锋从那人胸口划过,铁甲裂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又一个铁甲人从侧面刺来一枪。
朱由检侧身避过,顺手一刀斩在他脖子上。
头颅飞起,鲜血喷出三尺高,无头的尸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再一个铁甲人想跑,朱由检纵马追上,一刀从背后劈下。
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胯,被劈成两半,内脏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那几百个铁甲人,不到半个时辰,死了九成。
剩下的几个,扔下兵器就跑,边跑边喊“妖怪”“他不是人”。
朱由检没追。
他勒住马,看向远处的中军大纛。
李自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像死人一样。
他看见那几百个“援军”被杀得七零八落,看见自己的老营兵也开始溃散,看见那些流民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李自成知道,自己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他不甘心。
拔刀环顾四周。
身边的亲兵,更是已经死伤过半。
尸体横七竖八堆了一地,鲜血汇成小溪,汩汩地流。
刘宗敏浑身是血,还在拼命厮杀。
他连中三刀,刀刀见骨,但还在挥舞着大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
“大哥!快走!”刘宗敏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自成看着战场上那道所向披靡的血色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朝他这边杀来。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可没有人能挡住一刀!
没有人!
这瞬间让他回想起几年前皇帝单枪匹马自万军之中取了自己舅舅头颅那一慕......
“走!”李自成顿时怂了!
一咬牙,调转马头便往南狂奔!
身后,几百亲兵拼死断后,呐喊着冲向那道血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