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被捏成麻花的“沙漠之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静静地躺在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
周天豪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团废铁,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淡然的陈二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无限循环:
怪物。
这绝对是怪物!
“怎么?周少腿脚不方便?”
陈二狗一屁股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顺手把那只沾满泥巴的脚,大大咧咧地架在了茶几上:
“还要我请你坐?”
听到这声音,周天豪浑身一激灵,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哪里敢坐?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敢……”
周天豪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拼命地吞咽着口水,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比哭还要难看:
“陈……陈爷……”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陈二狗挑了挑眉毛,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
“刚才拿枪指着我脑袋的时候,可不像是误会啊。”
“那是……那是我走火了!真的是走火!”
周天豪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一边哭喊道:
“我眼瞎!我有眼不识泰山!”
“陈爷!只要您肯放过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五百万!不!一千万!”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现金,密码是六个八!您拿去喝茶!”
周天豪慌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卡,双手捧着,像是供奉祖宗一样递到陈二狗面前。
他觉得没人不爱钱。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然而。
陈二狗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
“咔嚓。”
他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千万?”
“周少觉得,我的命就值这一千万?”
周天豪的手抖了一下,卡片掉在地上。
“那……那您说个数!”
“只要周家拿得出来,我绝不还价!”
陈二狗冷笑一声,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砸在周天豪的脑门上。
“砰。”
这一记并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苹果汁溅了周天豪一脸,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钱的事,待会儿再算。”
陈二狗身子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周天豪,语气突然变得森冷:
“我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
“听说刚才周少开好了香槟,准备看我的厂子起火?”
周天豪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没有……”
“那是管家瞎说的……”
“是吗?”
陈二狗没理会他的狡辩。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冰桶里,拎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黑桃A香槟。
冰冷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
“砰!”
陈二狗拿着酒瓶,在茶几边缘狠狠一磕。
瓶底碎裂。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涌了出来,洒了一桌子,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地流在地毯上。
那锋利的玻璃茬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既然开了,就别浪费。”
陈二狗指了指满是酒液和玻璃渣的桌面,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狗:
“喝了它。”
周天豪看着那混杂着碎玻璃的酒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陈爷……”
“这……这怎么喝啊……”
这要是喝下去,舌头和嘴巴不得全废了?
“怎么?周少嫌酒不好?”
陈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重新掏出那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咔嚓。”
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陈二狗把玩着火机,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想喝酒也行。”
“正好我刚才在楼下还没玩够火。”
“要不,我帮周少点个天灯?”
听到“点天灯”三个字,周天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比起被活活烧死,喝点碎玻璃算什么?!
“我喝!我喝!”
“陈爷别点火!我这就喝!”
周天豪崩溃地大叫着。
再也没有了之前半点豪门大少的尊严。
他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四肢着地,爬到了茶几边上。
在那两个平时被他呼来喝去的美女惊恐的注视下。
周天豪伸出舌头。
在那堆满碎玻璃渣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流淌的酒液。
“嘶……”
舌头被玻璃划破。
鲜血混着昂贵的香槟,一起流进嘴里。
腥甜,刺痛。
周天豪一边舔,眼泪一边止不住地往下流。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但他不敢停。
因为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就悬在他的头顶上。
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看着这一幕。
“啧啧啧。”
陈二狗看着像狗一样趴在桌子上舔酒的周天豪,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天豪的脸颊。
就像是在拍一只听话的宠物:
“这就对了嘛。”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周少,这酒的味道,怎么样?”
周天豪满嘴是血,含着眼泪,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喝……”
“多谢……多谢陈爷赏酒……”
陈二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脚踩在周天豪刚才坐过的真皮沙发上:
“行了,酒也喝了,火也消了。”
“现在,咱们来算算那笔赔偿款。”
“我那个厂房,虽然破了点,但那可是风水宝地。”
“再加上我嫂子的精神损失费,工人的误工费,还有我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钟的油费……”
陈二狗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着账:
“我看你那张一千万的卡,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