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温度,因为赤阳草被摘下,稍微降低了一些。
但冷寒霜的脸,却比刚才那条火蟒的鳞片还要红。
她坐在那块温玉上,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尖泛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陈二狗那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认真的眼睛。
“那……那话当然算数!”
冷寒霜咬着银牙,声音虽有颤抖,却透着冷家儿女特有的倔强,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我冷家的人,向来言出必行!只要你能救我,治好我的寒毒……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她话说得干脆,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说完便赶紧闭上眼睛,睫毛乱颤,一副任由安排、却又难掩羞涩的模样。
“嘿,这可是你说的。”
陈二狗把玩着手里那株滚烫的赤阳草,脸上带着几分坏笑,缓缓凑近她,却始终保持着分寸:“不过邻居,你可别搞得像是我要强抢民女似的,我陈二狗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
他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是医生,这可不是胡闹,是正经治疗。你听我说,这赤阳草药性极其刚烈,你体内寒毒郁结二十年,阴寒之气极重,若是直接吞下去,药性无法疏导,不出三秒就会灼伤你的经脉,甚至自燃而亡。”
“所以……”
陈二狗指了指两人身下的温玉,耐心解释:“必须咱们两个面对面、掌心相对,借助这温玉的中和之力,我再用我的内力,一点点引导赤阳草的药力进入你的经脉,循序渐进中和寒毒。但这个过程中,会产生极高的热量,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寒霜身上那件破损的夜行衣,摇了摇头:“你这衣服材质厚重,还不透气,待会儿药力发作、热量暴涨,容易闷坏你,也会阻碍药力渗透。我的建议是……把外面这件夜行衣脱了,只留里面的衣物,这样既能透气,也能让药力更好地发挥作用。”
陈二狗的话字字恳切,全是为了治疗着想,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几分痞气的模样,还是让冷寒霜脸颊更烫了几分。
冷寒霜猛地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羞涩和警惕,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良久,她才看到陈二狗眼底的认真,没有半分亵渎之意,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此时的她,因为刚才的战斗和体内寒毒的躁动,肌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衬得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娇俏,格外动人。
角落里,那条缩成一团的赤鳞火蟒,悄悄抬起头,一双竖瞳瞪得圆圆的,好奇地盯着两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看什么看?!”
陈二狗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精准地砸在火蟒的头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再看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灯泡踩!转过去!面壁思过,不许偷看!”
火蟒委屈地呜咽一声,被砸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们,再也不敢乱动。
“行了。”
陈二狗转过身,盘腿坐在冷寒霜对面,神色彻底变得严肃:“别耽误时间了,寒毒拖延越久,对经脉损伤越大,赶紧脱了外套,准备开始治疗。”
冷寒霜咬着红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想要治好寒毒的迫切心愿,双手微微颤抖着,慢慢褪去了身上那件破损的夜行衣,只留下里面一身轻薄的内衫,身姿纤细窈窕,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的气场。
“张嘴。”陈二狗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异样。
冷寒霜乖顺地张开红唇,脸颊依旧通红,眼神紧紧闭着,不敢看他。
陈二狗将手里的赤阳草揉碎,小心翼翼地送入她口中,动作轻柔,没有半分逾矩。
“咕咚。”
草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浪瞬间从冷寒霜的胃部爆发开来,如同吞入了一颗烧红的火炭,顺着喉咙一路蔓延,直冲四肢百骸。
“呃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汗水如同暴雨般涌出,浸湿了她的内衫,整个人浑身发烫,难受得浑身颤抖。
“别乱动!抱元守一,集中精神,跟着我的真气节奏走!”
陈二狗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探出,与冷寒霜的双掌紧紧相抵,没有丝毫多余的触碰。
“龙王诀,起!”
随着一声低喝,滚烫的纯阳真气顺着陈二狗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冷寒霜体内,稳稳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药力,一点点引导着它,缓缓冲击着她经脉中郁结了二十年的寒毒。
冰与火的剧烈碰撞,在冷寒霜的经脉里悄然展开拉锯战。极冷与极热的交替侵袭,让她的神智瞬间变得模糊,浑身剧痛难忍,想要挣脱,却被陈二狗稳稳按住手掌。
“热……好热……”
冷寒霜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盘坐姿势,此刻因为极致的痛苦和燥热,变得摇摇欲坠。本能的求生欲,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丝清凉,而陈二狗掌心传来的真气,虽然滚烫,却比体内的热浪温和许多,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别慌,我在!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陈二狗一边稳住真气输送,一边沉声安抚,语气坚定,给了冷寒霜一丝支撑。
冷寒霜此刻已经濒临崩溃,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额头轻轻靠在了陈二狗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以此缓解体内的剧痛,却没有丝毫多余的亲昵动作。
陈二狗只觉得肩膀一沉,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冷寒霜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专心致志地运转《龙王诀》,控制着真气,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知道,此刻稍有不慎,不仅冷寒霜的寒毒治不好,还会危及她的性命。
“忍一忍,马上就要冲破寒毒的桎梏了!”
陈二狗眼神一凝,变掌为指,在冷寒霜后背的几处大穴上飞快点击,每一次点击,都伴随着一股强横却温和的真气注入,帮她疏导郁结的寒毒,缓解她的痛苦。
“啊……”
一阵混杂着痛楚与舒爽的感觉席卷全身,冷寒霜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虚弱,却比刚才的痛苦呻吟舒缓了许多。
“最后一步了!忍着点!”
陈二狗猛地加大真气输出,双手紧紧按住冷寒霜的手掌,将两人的掌心贴合得更紧,借助温玉的中和之力,将体内的《龙王诀》运转到极致。
“破!”
随着一声低喝,一股金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砰!”
周围的碎石被气浪震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连角落里那条偷偷抬头偷看的火蟒,都被气浪掀翻了个跟头,委屈地缩了缩身子,再也不敢乱动。
“噗——”
冷寒霜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那是积压在她体内二十年的寒毒本源。随着这口血吐出,她身上那种红得吓人的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如同新生婴儿般的粉润,体温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
只是,她此刻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二狗眼疾手快,赶紧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在身下的温玉上,没有让她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此刻的冷寒霜,面色平静,眉头舒展,睡得十分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和倔强。
“呼……”
陈二狗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只觉得浑身脱力,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额头也布满了汗水,忍不住苦笑一声:“这哪里是治病啊,这简直是拼尽全力的硬仗,比跟火蟒打架还累。”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温玉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冷寒霜,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邻居啊邻居,你这一觉睡得倒是舒服,我这真气耗得干干净净,还得在这儿守着你,真是赔本买卖。”
不知过了多久,冷寒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一点点回笼。
首先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伴随了她二十年、如附骨之疽般的寒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浑身舒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刺痛和僵硬。
“我的寒毒……好了?”
冷寒霜心中狂喜,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眼眶微微一热,多年的苦楚终于得以解脱。
但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身上的内衫还湿漉漉的,而且……她好像正躺在温玉上,而陈二狗,正坐在她对面,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疲惫。
冷寒霜慢慢坐起身,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治疗时的画面,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陈二狗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醒了。”
“醒了?”
陈二狗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早啊,邻居,这一觉睡得挺沉啊,差点以为你要睡到大天亮。”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内衫上,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痞气:“不过,虽然我不介意你再歇会儿,但你最好还是把外套穿上,这石室里虽然有温玉,终究还是有点凉,别刚治好寒毒,又着凉了。”
“啊!”
冷寒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只穿着内衫,而且内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赶紧低下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乱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夜行衣,却因为浑身酸软,动作太急,一下子没抓稳,反而往前倾了倾,差点又倒下去。
陈二狗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没有丝毫多余的触碰:“慢点,别急,没人跟你抢。”
被陈二狗触碰的瞬间,冷寒霜像是触电了一样,赶紧缩回自己的胳膊,脸颊更红了,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
陈二狗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故意打趣道:“怎么,刚治好寒毒,就翻脸不认人了?刚才是谁抱着我的手腕,差点把我指甲都嵌进去的?”
“我……我没有!”冷寒霜急忙反驳,脸颊更烫了,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一副窘迫又羞赧的模样,与往日那个清冷倔强的冷寒霜判若两人。
陈二狗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治疗后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逗你的,赶紧穿衣服吧,这儿毕竟是石室,不安全,等你缓过来,咱们就出去。”
冷寒霜咬着红唇,点了点头,赶紧拿起旁边的夜行衣,背过身,小心翼翼地穿了起来,耳根依旧红得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