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楚夜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强行稳住身形,一口带着暗灰色泽的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后背肩胛骨下方,那块被混沌灰芒击中的位置,此刻如同嵌入了一根烧红的毒针!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污染性的诡异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新生的混沌力量循环,疯狂地侵蚀、污染着他体内的力量本源!
混沌道骨发出尖锐而急促的警告嗡鸣,混沌毫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一颗纯净的星辰被泼上了污秽的泥浆,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沉重!一股冰冷的刺痛感混合着力量失控的虚弱感,瞬间传遍全身!
“夜儿!你怎么了?!” 背上的柳氏立刻感受到儿子的异常,声音充满了惊恐。她能感觉到楚夜的身体瞬间绷紧,体温忽冷忽热,心跳也变得紊乱起来。
“没…没事!娘,抱紧!” 楚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凝重。他强行压下体内力量的紊乱和那股诡异的污染感,混沌道骨在警告的同时,也本能地爆发出更强的吸力,疯狂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试图压制、驱散那股入侵的污秽能量。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拉锯!如同冰与火的碰撞!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出口就在眼前!那点微弱的、象征着自由和希望的天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楚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试图立刻驱散那股污秽能量,而是强行将其压制在肩胛骨附近的狭小区域,如同暂时封印一颗毒瘤!混沌道骨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暂时稳住了主要循环。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似乎都蕴含着微弱的灵气,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脚下再次发力!他背着柳氏,如同受伤但依旧矫健的孤狼,朝着那越来越亮的天光出口,亡命冲刺!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哗啦!
当楚夜背着柳氏,猛地冲破覆盖在洞口、如同瀑布般垂落的厚实藤蔓时,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脚下却毫不停留,冲出洞口,落在了一片相对平缓、长满半人高荒草的山坡之上!
久违的阳光!温暖,干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自由的味道!
楚夜贪婪地呼吸着,胸中积郁的阴霾和洞窟中的死亡气息被一扫而空!尽管体内力量依旧紊乱,肩胛骨下的刺痛如同毒蛇潜伏,但逃出生天的巨大喜悦,依旧让他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娘!我们出来了!” 楚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轻轻将柳氏放下。
柳氏双脚落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象,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抓住楚夜的手,上下打量着儿子,声音哽咽:“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老天保佑!夜儿…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 楚夜强忍着肩胛骨传来的阵阵刺痛和体内力量的滞涩感,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道。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迅速判断方位。这里离云州城西门不算太远,但位置偏僻,人迹罕至。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母亲休息,同时彻底解决体内那股该死的污秽能量!
他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柳氏,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一条被野兽踩出的、长满荒草的小径,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谨慎地走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鸟鸣清脆。远离了黑风崖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柳氏的气色在阳光和生机滋养下好了许多,只是看向楚夜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担忧和后怕。楚夜的变化太大了,那沉稳如山岳般的气息,那偶尔在眼底一闪而逝的混沌微光,都让她感到陌生而心惊。
楚夜一边走,一边全力运转混沌道骨。磅礴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贪婪地吞噬着山林间游离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清凉的灵气入体,如同甘泉,迅速汇入新生的混沌力量循环之中,滋养着经脉,淬炼着体魄,也持续压制、消磨着肩胛骨下那股顽固的污秽能量。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那股污秽能量的侵蚀感被暂时压制下去,力量运转重新变得顺畅了一些,身体的不适感也大大减轻。楚夜心中稍定,看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彻底清除这股污秽并非难事。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一个念头越发清晰:是时候回去,跟楚雄父子彻底清算这笔血债了!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他们沿着小径,即将走出这片偏僻山林,靠近一条通往城西的、相对热闹些的黄土官道时——
一阵刻意拔高的、充满戏谑和恶意的谈笑声,伴随着浓重的酒气,从不远处的官道旁传来。
“彪哥,您这伤…真没事了?那小子那晚的妖法邪门得很啊!” 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呸!屁的妖法!” 一个粗鲁沙哑、带着浓浓怨毒的声音立刻响起,正是楚雄的心腹护院头目楚彪!他昨晚被楚夜爆发的气劲震伤,此刻一只手臂还吊在胸前,脸上带着淤青,眼神却更加凶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学了点三脚猫的邪门功夫!要不是家主有令,让老子养伤,老子早就带人把那破院子掀了!把那小废物和他那病鬼娘一起揪出来,打断手脚扔进猪圈!”
“就是!一个天生废骨的垃圾,也敢在彪哥面前蹦跶?活腻歪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等彪哥伤好了,哥几个一起去!保管把那小废物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跪着给您舔鞋!”
“哈哈哈!说得好!等老子伤好了…” 楚彪灌了一口劣酒,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正要继续放狠话。
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官道旁那条偏僻小径的出口,正好看到了——从荒草丛中走出来的楚夜和柳氏!
楚彪脸上的怨毒和快意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见鬼般的惊愕取代!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眼花!
楚夜?!还有他那病得快死的娘?!他们不是被关在钉死的院子里等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而且…楚夜这小子…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楚夜也看到了官道旁树荫下那几个围坐喝酒的身影,目光瞬间锁定了吊着胳膊、满脸惊愕的楚彪!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从他眼底弥漫开来!昨晚就是这个狗腿子,带着人冲进院子,要打断他的腿!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哟!我当是谁呢!” 楚彪终于确认了不是幻觉,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怨毒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吊着胳膊,带着两个同样满脸横肉的跟班,摇摇晃晃地拦在了官道中央,正好堵住了楚夜和柳氏的去路!
“这不是我们楚家的大‘英雄’楚夜少爷吗?” 楚彪故意拉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啧啧啧,怎么?带着你那快断气的病鬼娘,从钉死的棺材板里爬出来了?这是要去哪啊?找阎王爷报到吗?哈哈哈!”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发出刺耳的哄笑,眼神如同打量待宰的羔羊。
柳氏看到楚彪等人,尤其是他吊着的胳膊和脸上的凶相,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夜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楚夜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扫过楚彪三人,最后定格在楚彪那张写满怨毒的胖脸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好狗不挡道,滚开。”
“滚开?” 楚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随即脸色猛地一沉,眼中凶光毕露,“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昨晚仗着邪法偷袭老子,这笔账,老子今天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
他猛地一指楚夜,对着两个跟班狞笑道:“给我上!把这小废物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把他那病鬼娘拖过来!老子要当着他的面,好好‘伺候伺候’他娘!让他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是!彪哥!” 两个跟班早就等不及了,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捏着砂锅大的拳头,狞笑着就朝楚夜扑了过来!动作迅猛,带着破风声,显然都是练过几手硬功夫的打手!
“夜儿小心!” 柳氏吓得失声尖叫!
然而,面对两个凶神恶煞扑来的恶仆,楚夜的眼神依旧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就在左边那个恶仆的拳头带着恶风,即将砸到楚夜面门的刹那——
楚夜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动作快如闪电!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拍苍蝇般的轻响!
那恶仆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竟被楚夜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轻描淡写地、稳稳地抓在了掌心!如同铁钳锁住朽木!
“呃?” 那恶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生铁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自己的指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痛钻心!
他想抽回拳头,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生根的山岳,纹丝不动!
“废物就是废物,力气跟娘们似的。” 楚夜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 恶仆又惊又怒,另一只拳头下意识地朝着楚夜肋下捣去!
楚夜眼中寒光一闪!抓住对方拳头的手掌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 那恶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过去,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阳光下,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惨叫着瘫软在地,抱着断腕疯狂打滚!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右边那个扑上来的恶仆,拳头才刚刚递出一半,脸上的狞笑就彻底僵住!他看着同伴瞬间被废的惨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该你了。” 楚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了他。
那恶仆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现在想跑?晚了!” 楚夜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他右脚猛地踏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身体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恶仆身后!右手五指并拢,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丝微弱却凝练的混沌毫光,快如闪电般戳向对方的后心!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破开皮革的声响!
那恶仆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带着鲜血的指尖!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向前扑倒,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官道旁瞬间死寂!只剩下那个断腕恶仆压抑的、痛苦的**声。
楚彪脸上的怨毒和凶狠彻底僵住,随即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取代!他吊着的那条胳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地上瞬间被废一死一的同伴,再看看那个站在原地、身上甚至没沾多少血迹、眼神冰冷如同魔神般的少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这…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楚夜吗?!这力量!这速度!这狠辣的手段!这他娘的是什么邪法?!
“你…你…你别过来!” 楚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肥胖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我…我可是家主的人!你敢动我…楚家不会放过你的!”
“楚家?” 楚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钉在楚彪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放心,收拾完你这条狗,我自然会去找楚雄那条老狗算总账!”
他一步步朝着楚彪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混沌道骨的冰冷杀意!
“你…你别过来!救命啊!杀人了!” 楚彪彻底崩溃了,他一边惊恐地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吊着胳膊,行动不便,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楚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欺辱他们母子多年的恶仆头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昨晚,你想打断我的腿?” 楚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不…不是我…是家主…” 楚彪吓得语无伦次,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恶臭。
“今天,你想‘伺候’我娘?” 楚夜的声音更冷。
“我错了!楚夜少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家主逼我的!” 楚彪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晚了。” 楚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机!
他缓缓抬起了脚!那只穿着破烂草鞋的脚,此刻在楚彪眼中,却如同死神的镰刀!
“不——!!!” 楚彪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楚夜那蕴含着混沌之力、足以踏碎山石的一脚即将落下,将楚彪的脑袋踩成烂西瓜的刹那——
“住手!!!”
一个威严、冰冷、带着压抑怒火的厉喝声,如同炸雷般,猛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
哒哒哒哒!
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只见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藏青绸缎长袍,留着山羊胡,面沉似水,眼神阴鸷如毒蛇,正是楚家家主——楚雄!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气息彪悍、手持刀剑棍棒的楚家精锐护院!
楚雄的目光瞬间扫过官道上的惨状——断腕哀嚎的恶仆,胸口洞穿的尸体,瘫在尿泊中磕头求饶的楚彪,以及…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脚悬在楚彪头顶的楚夜!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惊疑瞬间涌上楚雄心头!这废物…怎么变得如此凶悍?!还有柳氏那个病痨鬼…竟然没死?!
“楚夜!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残杀同族,行此凶事!” 楚雄勒住马缰,马鞭一指,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家主的威压和冰冷的杀意,“给我拿下这孽障!生死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