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赶紧跟老程跑!”
杜伏威、李子通等人见状,毫不犹豫地加入到程咬金的队伍之中。
这胖子最精了,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先前歃血为盟的时候,到了发毒誓的环节,这家伙一个劲地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愣是把毒誓给混过去了,一口血都没喝。
这种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精明。
所以现在,跟在胖子身后跑,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绝对是最佳选择。
“对,就跟着俺跑。”程咬金一边跑,一边转过头,再次发出善意的提醒,“别让你们麾下之人跟着了,各自逃命吧!”
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叫一个为他人着想。
可实际上,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人数越少,他将这些人抓起来的机会就越大。
到时候,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
“对!我们去庐江郡会合!”
杜伏威连忙对身旁的将领喊道,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至于能否活着再见,能否在庐江郡重逢,那只能各安天命,自求多福了。
一时间,以程咬金为首的反王队伍,裹挟着几名主要的反王,向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其余的大小将领,则纷纷作鸟兽散,各自带着亲信,四散奔逃,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本来号称八十万、浩浩荡荡、漫山遍野的联军大军,转眼间便彻底大乱起来。
一些在阵后,连战场都没上的士卒,甚至都不知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便被溃败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逃窜。
踩踏、推搡、哭喊、惨叫,乱成了一锅粥。
另外一边,早已蓄势待发的赤骁军、江都军,也早已加入到了战事之中,痛打落水狗。
“哈哈哈!弟兄们,杀!狠狠的杀!”
宇文成龙举着银枪,高声喊道,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跟吕骁打仗,就是这般容易,这般舒坦。
不仅不用冲锋在第一位当炮灰,还能痛打落水狗,收割人头。
“发菜嘞!”
鳌鱼挥动着长柄金瓜锤,每一锤砸下去,便有一人骨断筋折,脑浆迸裂。
他眼中的这些敌人,哪是敌人啊,明明是无数的钱财,是移动的钱袋子。
“这仗……能这么打吗?”
江都的将领人虽在战场,大脑却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冲进几十万人里,杀得对方溃不成军。
这合理吗?
李靖看了这些满脸震惊的将领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指挥着士卒杀敌,排兵布阵,围追堵截。
当初,他和这些人也是一样的想法,一样的震惊,一样的怀疑人生。
仗哪有这么打的?
可是,吕骁偏偏就这么打了。
一人当十万人用,一人破千军万马。
不亲自见识过这一幕,说破大天去,谁能信啊?
“王爷!我来了!”
宇文成龙冲杀许久,终于杀开一条血路,见到了吕骁的身影。
此刻,吕骁正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迹,从头到脚,几乎被染成了红色,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手中的那柄无双方天戟,杀人太多,戟身表面已经被鲜血浸透。
变成了诡异的殷红色,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随我去追他们。”
吕骁见嘶风赤兔马也冲了过来,当即便翻身上马,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他一提缰绳,赤兔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赤骁军,随我来!”
宇文成龙等人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将面前的敌人丢下,紧紧跟上。
那些溃败的散兵游勇,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走这边!”
吕骁伏在马背上,一边疾驰,一边指挥着赤骁军向西北方向追击。
这是程咬金一开始便安排好的逃窜路线。
现如今,不见程咬金的身影,他必然是走的这条路。
只要沿着这条路追,一定能追上。
此时,程咬金正带着几名主要的反王,沿着西北方向的山道疯狂逃窜。
原本,他身边有许多反王跟随,乌泱泱一群人。
可跑着跑着,一些人马力不济,或者过于显眼,便被吕骁的追兵追上,或死或俘,逐渐掉了队。
对此,程咬金也别无他法,只能顾好眼前这几个。
只要那几个主要的人在,尤其是徐茂公那个老小子在,那就足够了。
其他人,爱死死,爱活活,管不着。
“累死俺了,弟兄们,歇息下吧。
人累,马也累,再跑下去,马都要累死了!”
程咬金跑了许久,回头张望,却发现身后并未有人追击,远远的似乎没有动静。
他当即便勒住战马,说什么也不跑了。
“好,歇会。”
尤俊达也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慢悠悠地将手里那面一直举着的大纛旗放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
“俊达兄,我们都逃命了,你手里还拿这旗作甚?”
杜伏威很是不解地看着尤俊达,满脸疑惑。
举了这一路,也不嫌累?
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挡刀,拿着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尤俊达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举旗干啥?
还不是为了给吕骁引路,当指路明灯啊!
不然,他举这破玩意儿干嘛?
吃撑了?
“头可断!血可流!大纛旗不能丢!
这是我联军的象征,是我等盟主的尊严!岂能轻易丢弃?”
尤俊达反应迅速,眼珠一转,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声情并茂。
“好!说得好!”
李子通看向尤俊达,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敬佩。
虽说他们败了,但那又如何?
只要有这份心气,只要大纛旗还在,他们早晚会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过誉了!过誉了!”
尤俊达见成功糊弄过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好险,差点露馅。
“嘿嘿。”
程咬金偷笑了一声,瞥了尤俊达一眼。
还得是尤俊达,脑子反应得快啊。
换了他,还真不一定能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好了!”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断后的士卒急匆匆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一边跑一边喊,“有一支兵马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