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老尤,坐。”
吕骁见到二人进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近卫,挥了挥手道:“上酒,上好酒,把最好的都端上来。”
不多时,桌案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
酱肘、烧鸡、烤羊腿、清蒸鲈鱼、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酒更是直接搬来了好几大坛,无需倒在杯里慢慢品,直接抱着坛子吹,那才叫痛快。
“终于是见到荤腥了啊!”
程咬金眼睛都亮了,饿狼扑食一般。
他一把抓起油汪汪的大肘子,也顾不得烫,张开大嘴便往嘴里塞。
吃得满嘴流油,吧唧作响。
“留点!留点!你饿死鬼啊!”
尤俊达抢不过程咬金,急得直跺脚,只能将目光放在那条肥美的清蒸鲈鱼上。
一把将其端过来,护在怀里,生怕被程咬金抢走。
“俺……俺是真饿了!”
程咬金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只能用抽出来的空档回一句话,含糊不清。
这些时日在四平山,他才知道什么叫苦日子,什么叫度日如年。
那么多张嘴,八十万人啊,直接把他们的粮草给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就连他这个盟主,最后也落得个啃树皮、吃草根的下场,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
今日,终于见到这好酒好肉,那必然是恶狠狠地吃,往死里吃。
只要撑不死,就往死里吃!
撑死也比饿死强!
尤俊达端起那盘鱼,直接凑到嘴边,一边往嘴里扒拉。
一边转过头,含糊不清地问道,“徐老道,你咋不吃啊?这鱼可香了,你不尝尝?”
徐茂公听闻此话,无奈地撇了撇嘴,脸上满是苦涩。
他倒是想吃,可也得有手啊!
他的手还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怎么吃?
“来人,给他解开,让他也吃点。”
吕骁瞥了徐茂公一眼,挥挥手,对着身旁的近卫说道。
他向来宽宏大量,勉为其难地让徐茂公做个饱死鬼吧。
反正,也是最后一顿了。
前提是,他吃得下。
近卫上前,解开了徐茂公手上的绳索。
徐茂公本来看着程咬金和尤俊达狼吞虎咽,胃口大开,也有些饿了。
可吕骁的话一出,——他一丁点胃口都没了,只觉得胃里翻涌,什么都吃不下。
“咬金……四弟……”
徐茂公看向程咬金,眼神里满是哀求之色,可怜巴巴的,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从目前来看,吕骁简直是将程咬金当成了座上宾,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态度亲切。
说不定,程咬金说一句话,他徐茂公真的就能够免去一死,逃过一劫。
毕竟,程咬金和他也是结拜兄弟,感情还是有的。
“老徐,吃啊,你咋不吃啊?
吃吧,别客气,这肘子可香了。”
程咬金还以为徐茂公要吃饭,当即热情地将一盘菜推了过去,推到徐茂公面前,
“我……”
徐茂公有苦难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求程咬金帮忙求情,可吕骁就坐在旁边,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羞于启齿。
“吃饱了没有?”吕骁手指轻轻敲打在桌案上,姿态很是惬意,瞥了程咬金一眼,“不够再上,管够。”
“吃饱了,吃饱了,嘿嘿。”
程咬金将手伸进铜盆里,一边洗着满手的油,一边憨厚地笑着。
还得是跟着吕骁混啊,那是真的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美得很。
这次当奸细的任务完成,他应该就能回到吕骁身边了吧?
到时候一起去东都,还能见到单雄信、魏征那两个老伙计。
大家一起喝酒吃肉,那日子,想想就美。
“吃饱了,那就谈谈以后的事吧。”
吕骁正了正身子,开口说道。
他想过了,程咬金这家伙,奸细做得的确好,有勇有谋,脸皮厚,心也黑,是个人才。
他还有一个重大的安排,也只有程咬金能够胜任。
“啥事?”
程咬金不解地问道,擦着手。
“你再去秦琼那,走一遭。”
吕骁直言道,目光直视程咬金。
一般人去秦琼那没用,还是得程咬金来。
毕竟,往往伤人最深的,还得是曾经的兄弟,是那个你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尤其是秦琼和程咬金,小时候便是玩伴,一起长大,感情深得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爷,这……这不太好吧?”程咬金当即就犯起了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叔宝,我是真下不去手啊。”
让他去坑杜伏威,坑李子通,坑徐茂公,他绝不含糊,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把这些人坑得哭爹喊娘,他就不叫程咬金。
可秦琼,实在是不行。
毕竟他和秦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多少次遇到危险,都是秦琼出手搭救。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他若是连秦琼都坑,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猪狗不如。
“那你去李家吧。”
吕骁折中了一下,退了一步。
河北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别看窦建德吞并了罗艺的势力,声势浩大,看似不可一世。
但李家前去征讨窦建德,能不带李元霸吗?
那李元霸,力大无穷。
他一出手,别说是秦琼了,就是罗士信、秦用一起上,不也是一锤子一个?
加上李世民的性格,求贤若渴,很有可能会将秦琼给收入麾下,化敌为友。
程咬金去投奔李世民,那和投奔秦琼的效果,其实差不多。
“又是做奸细!”程咬金嘟嘟囔囔,很是不情愿,满脸委屈,“先前就做,现在还让俺做!这奸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你去找秦琼。”
吕骁又给了程咬金一条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俺……还是去李家吧。”
程咬金无奈至极,只要不坑秦琼,什么都好说。
去李家就去李家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奸细了。
“不是!你……你们!”
徐茂公在一旁听了许久,听了半天,要是再听不出来这其中是什么意思。
他就是个大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