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萧彻喉咙发紧,轻声问道:“你醒了?”
“嗯。”
她声音微弱,仿若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萧彻心里那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这么虚弱?”
“你剑气暴走之时,”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伤势太重,外力已无法修复。”
萧彻喉结再次滚了滚。
“我……以身体压制住了它。”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思索着用词,“又以本源之力,融入我的成道之基,护住了你的心脉。”
萧彻心头巨震,仿若被重锤击中。
是她,在关键时刻帮自己稳住了暴走的剑气;是她,以生命本源护住了自己的心脉;也是她,将这一身浑厚的万年根基,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
“我……”
他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是声音发紧地冒出一句:
“那你的根基……”
“只是虚弱。”
女帝打断他,“养一阵便好,接下来,我将陷入深层沉眠,无法再护你。”
说完,她眼睫微微颤了颤。
那张脸还是那样,孤高,淡然,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知道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我用纯阳之气帮你恢复。”
女帝睫毛轻颤,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如羽毛飘落水面,萧彻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缓缓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唔”,并未闪躲,只是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臂。
光茧内,两道朦胧的身影缓缓交融,合二为一。
她脖颈微微扬起,露出优美的锁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似叹息,又似满足。
茧身清辉流转,将所有温柔尽数笼在其中,阻隔了一切视线。
窗外,晨光正好。
……
日升日落。
一日悄然而逝。
光茧内的清辉淡了几分,像一场酣畅淋漓的雨过后,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
青莲女帝依然依偎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水浸透的云。
那张脸还是那样,孤高,淡然,可此刻多了一层从未见过的倦色,像一朵开到了极盛的花,终于舍得把花瓣合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间,想把她蹙起的眉头抚平,动作里满是疼惜。
她又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像是抓住什么不愿松开。
“青莲。”他轻声换她。
然而,并未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愈发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怀里的人睫毛微微颤动,却未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彻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身子冰凉,贴在他胸口,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
“你怎么这么凉?”他心疼地低头看向她。
她没睁眼,声音轻得像风:“本源消耗过甚……养一阵便好。接下来,我需沉眠。”
“多久能醒?”萧彻声音放得很轻。
“不知。”
她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隔着一层纱,“或许几月,或许几年。”
萧彻心里堵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觉言语苍白无力。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我等你。”
女帝并未回应,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过了几息,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萧彻。”
“嗯。”
“九转剑丹,需你自己凝炼。”
“我能做的,都做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余下的路,你要独自前行。”
萧彻喉咙发紧,用力点点头:“好。”
她闭着眼,没再说话,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已经撑到了极限。
萧彻紧紧抱着她,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光茧内的清辉一圈一圈淡下去,像退潮的海水,缓缓消逝。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萧彻。”
“嗯?”
“那丫头……对你是真心。”
“灵儿吗?””萧彻下意识问。
“别负她。”女帝未作回应,只是轻声吐出三个字。
萧彻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陡然一轻。
青光从她身上浮起,星星点点,宛如碎月洒落人间。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道清辉,没入他眉心。
萧彻伸手想去抓,指尖只碰到一缕残光。
他呆愣在原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怀抱,又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丝温热,像她最后留下的温度。
“不会的。”
他轻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已然沉睡的她,还是在给自己承诺。
……
暮色四合。
白云天盘膝坐在门外石阶上,一动不动。
那层青色结界依旧笼罩着整间屋子,清辉流转间,比白日淡了几分,却始终未散。
他盯着那层光幕看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门内,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云天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眼天色,重新闭上眼。
夜风掠过营地,带着一丝凉意。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守着那一室清辉,等着门开的那一天。
……
而房间里。
萧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慢慢穿好。
九转剑丹雏形,是时候凝炼了。
他盘膝坐正,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然后,被惊得瞠目结舌。
好家伙,这还是我自己的气海吗?
他内心忍不住惊叹。
眼前的气海,浩瀚无垠宛如汪洋,与六转之时相比,规模的增长堪称天翻地覆。
萧彻在心中默默计算起来。
六转时,气海已然扩充至三十二倍,历经三次散丹,如今竟暴增至二百五十六倍之巨!
“这……足足比普通金丹的气海大了二十五倍还多!都快赶上元婴了?虽然这么比不严谨,但爽就完了。”
萧彻咋舌不已。
“得,这数据,我自己都怕。”
再看那灵液,正翻涌奔腾不息,浓郁的赤金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好似一片流动的赤金海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每一滴灵液都裹着灼热的剑气,偶尔闪过一缕淡淡的青辉。
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他心里又忍不住嘚瑟了一下:
这玩意,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