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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柏林的赌局

    陈峰点了点头。

    “博塞利想赌一把。赢了,他是英雄;输了,反正有德国人兜底。”

    王文武皱起眉头。

    “大统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波斯湾的海面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几艘商船正在缓缓驶入港口。远处的码头上,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一片繁忙的景象。

    “告诉山本一夫和小原传,加快速度。”他没有回头,“等意大利人输掉卡波雷托,德国人在东线就轻松了。到时候,他们会把更多兵力调到西线。”

    王文武愣了一下。

    “大统领,您觉得意大利人会输?”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

    “王部长,您打过仗吗?”

    王文武摇头。

    陈峰说,“我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意大利人三十六个师,两天就想拿下卡波雷托?做梦。”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陈峰自然知道卡波雷托战役是直接导致博塞利政府倒台的。

    “而且,就算他们拿下了,又怎样?奥匈帝国后面有德国人。德国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盟友被打垮吗?”

    王文武想了想。

    “您的意思是,德国人会增援?”

    “肯定会。”陈峰点头,“鲁登道夫不是傻子。他知道意大利人一旦得手,东线就危险了。他会从西线抽调兵力,去帮奥匈帝国。”

    他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眼。

    “博塞利这个赌,输定了。而且会输得很惨。”

    王文武沉默了几秒。

    “大统领,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樱花国人?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陈峰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们按原计划推进。缅甸打完,就是印度。印度打完,战争就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告诉山本一夫,两个月内,我要看到樱花国士兵站在印度边境上。”

    王文武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陈峰叫住他。

    “还有,给华盛顿回个电报。就说,兰芳收到威尔逊总统的善意,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亚洲的事,兰芳自己解决。”

    王文武点头,推门出去。

    陈峰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夕阳。

    远处,波斯湾的海面被染成金红色,像流不完的血。那些商船,那些码头,那些忙碌的工人,都在那片金红色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快了。

    卡波雷托前线,夜幕降临。

    里佐靠在一棵被炮弹炸断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第一天的进攻结束了,他们拿下了第一道防线,但死了很多人。第二道防线还在前面,等着他们明天再去冲。

    马里奥坐在他旁边,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眼神空洞,看着前方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下士,”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今天死了多少人?”

    里佐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很多。”

    马里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声,一声接一声,在夜风中飘荡。那些声音很轻,很弱,像快要断气的人最后一丝呼吸。

    里佐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很累。

    打了三年,死了几百万人,现在又在卡波雷托继续死。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打,继续死。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

    远处,第二道防线的方向,奥匈军队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那些篝火后面,是明天还要继续面对的敌人,是还要继续流的血,是还要继续死的命。

    里佐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打。”

    马里奥没有说话。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一夜未眠。

    与此同时,罗马。

    博塞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同样一夜未眠。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看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灯火,看着这座古老而疲惫的城市。

    前线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有人说进攻顺利,拿下了第一道防线;有人说伤亡惨重,第二道防线纹丝不动。他不知道该信谁,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赌局,才刚刚开始。

    赢了,他是英雄。输了……

    他不敢想输了会怎样。

    远处,钟声敲响了。一下,两下,三下——凌晨三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一天,还会死更多人。

    一九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的早晨,柏林难得地出了太阳。

    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皇宫会议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长桌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上面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从北海到地中海,从莱茵河到维斯瓦河,每一个战略要点都用红蓝铅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威廉二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已经站了整整十分钟。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元帅服,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胸前挂满了勋章。那些勋章是他登基二十九年来的积累——有爷爷威廉一世给的,有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给的,有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给的,有奥匈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给的。那时候,他是欧洲最年轻的皇帝,是维多利亚最宠爱的外孙,是各国王室争相拉拢的对象。

    那时候,没有人想过会有今天。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帝国首相贝特曼-霍尔维格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参谋总长兴登堡、副总参谋长鲁登道夫,还有刚从迪拜回来的提尔皮茨元帅。四个人走进会议室,在长桌旁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威廉二世转过身,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贝特曼的脸上带着疲惫——战争打了三年,他这个首相比任何人都累。兴登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七十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一只年迈的鹰。鲁登道夫站在兴登堡身边,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眼窝深陷,胡茬乱糟糟地冒出来——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提尔皮茨站在最后面,满头白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从迪拜回来还没来得及换。

    “都坐吧。”威廉二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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