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聿琛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下:“为什么?”
他偏头,语气还是一贯冷淡。
那一晚混乱不堪的画面还在宋景行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明明没有跟他在一起,但那一吻,在她看来,就是背叛了他。
“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女人,况且我也不能总赖着不走。”
像严聿琛这样的人,本该一生顺遂,事业安稳。
他应该娶一个干干净净、没有过去、没有仇恨、不会把危险带进他生活的姑娘。
而不是被她这样满身罪孽、前世惨死、今生还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拖进深渊。
她不能那么自私。
不解释,不纠缠,不耽误。
放他一条安稳明亮的路。
男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他果然在考虑了。
“不过...我最近的钱都投项目和公司上了,租房不安全,买房的话,现在手里资金周转不开,要过阵子才能搬走...”
男人不等她喘息机会:“我最近也没钱了,你留下来,每个月掏点房租就行,帮我分担点压力,我们就当是合租室友。”
宋景行愣住:“啊?你们警察工资这么低吗?”
“铁饭碗,胜在稳定,工资本就不高。”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往下说。
“一点存款都没有?”
“嗯,都拿去公益捐款了,现在手里就两千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景行:“......”
每个月按时交房租,她反而住得更安稳。
每晚还有警察保护,她何乐而不为。
于是,原本临时落脚的客房,被她一点点改头换面。
窗帘换成了柔和的浅色系,床上铺着软糯的四件套,大大小小的娃娃被她挨个摆好。
床头、飘窗、柜子上,全是她喜欢的模样。小夜灯、香薰、小摆件一样样添进来。
宋景行在公主房里抱着娃娃,抬头看着他笑得干净又纯粹:“房租我绝对按时交!以后姐包养你。”
严聿琛喉结轻滚,笑着应声道:“好。”
之后一段时间,宋景行都把心思放在了项目上。
基本上每天都在和项目团队开会,几个高管各抒己见。
宋景行翻看着航海示意图,有些眼花缭乱。
手机震动,她趁机到会议室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喂?”
“宋小姐。”
对面安静了一秒。
“严总,您好。”
“您打电话是来监督项目进展吗?您稍等,我马上汇报。”宋景行说着便要跑去会议室。
电话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宋小姐,我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甲方。”
宋景行愣在了原地。
但严总那边的通话申请跟他本人一样,气场强大,总是会突如其来地打过来,询问工作进度。
宋景行在电话这头听着磁性的声音:“我认为这个架构图纸可以更改......”
这是不压榨员工的甲方吗?!
宋景行想得有些出神,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宋小姐。”
下个月,航海度假村项目即将启动,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好。”她没多想,应声答应。
度假村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项目,两位总裁都很重视。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背心,在举铁,紧实的肌肉让宋景行有些垂涎欲滴。
她收起口水,慢悠悠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说自己下个月要出趟小差,去度假村,还要坐船。
而后随意补了句:“跟京恒集团公子去!”
话一出,实际她心里偷偷等着他皱眉、吃醋,甚至流露出占有欲。
可他只是稳稳举着哑铃、呼吸节奏都没乱。
只在动作期间丢给她个眼神:“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景行叹气。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追夫仍需努力!
实际上,严聿琛是真没时间吃自己醋。
他最近一直在调查周明亮副局的死因。
他根本不相信周明亮是死于自杀。
第二天一早,严聿琛就调出了周明亮妻子的口供。
口供里写,周明亮出门前并未告知去向,只是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会晚归。
而妻子的回应,只有轻飘飘一句:早些回来。
正常夫妻,丈夫深夜外出,电话里第一反应必然是追问去处。
可她没有,只平静地让他早点回家。
只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知道丈夫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他把口供拍在桌上,起身往外冲。
支队长办公室门被从里朝外推开。
刘先锋正埋头整理着卷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严队,这么着急,要去干嘛?”
严聿琛脚步没停,看了眼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局长正靠在椅架上打盹。
只是低声,语气冷定:“出外勤。”
下一秒,人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泰和园小区、68号院、1单元602。”宋景行反手甩上车门,仔细抬头打量着这栋老式建筑小区。
“这副局长怎么住的小区这么破,还没你住的小区好呢。”她踢走脚边一罐被踩扁的易拉罐。
严聿琛无语...
原本他只想一个人,谁承想路上接到了女人的电话。
听了缘由后,她便哭着喊着说要一起来保护他。
“越是这样才越让人怀疑。”严聿停好车,带着女人朝楼上走去。
老式居民楼最高只有六层,没有电梯,抬头便能看见每一家阳台上亮的各种颜色的衣服、堆砌的纸箱杂物。
甚至还有几个空调外机在往下滴着水。
602房门紧闭。
严聿琛上前敲门。
“来了。”隔了大概三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周明亮妻子名叫张桂梅,穿着朴素,笑容却冷冰冰。
“你们是?”
严聿琛上前一步挡住宋景行,从口袋里摸出警察证。
三分钟后,三人在屋内坐下。
“抱歉,虽然不想再提起您的伤心事,但有些流程我们必须要走。”严聿琛从来不会寒暄。
“周副局去世之前,真的没给你说他要去见谁?”
“没有,我一个老妇人家懂什么。”张桂梅语气冷冰冰。
“我看了屋里的布局,您二位应该没有孩子吧。”严聿琛用下巴指了指被杂物堆满的另一间房。
“没有,他不喜欢孩子,我们那会儿没要。”张桂梅貌似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没有孩子?”严聿琛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那面墙上画的是小孩子测量身高的刻痕吧。”
“看次数,他至少在这个家待到了八岁。”
他站起身,朝张桂梅逼近:“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有孩子。”
“这个孩子,跟案情是否有关,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