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桌,青瓷白盘中冒着热气。
宋景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忽然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怕。
她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思绪片刻,还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闹得那么凶,感谢严总为我发声,我非常感谢。”
她说完,又微微垂眸,斟酌着措辞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那天在微博说的话,有些超出了我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我们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其他任何别的牵扯,我不想因为这些言论,再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话音落下,对面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一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深邃的像潭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恰好此时,服务员轻手轻脚上完最后一道菜,躬身退了出去。
男人依旧没解释微博的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吃吧。”
宋景行愣了一下,看着他始终戴着口罩的脸,疑惑地问:“严总怎么每次见我都带着口罩?”
他轻轻抵了抵口罩边缘,低下头撇开她的目光没回答:“你先吃。”
宋景行捏着筷子,终于还是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郑重:
“严总,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顿了顿,怕他误会,又连忙补充:“不过您放心,该推进的项目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对面的男人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藏在口罩上方的眼尾轻轻挑了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人?”
宋景行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放松下来吃了口面前的菜:“跟严总很像的人,但又不太一样。”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语气听着平静,却藏着几分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挺好。”
“那安心吃饭。”
包厢内安静雅致,严聿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吃完后,侍者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与清口小碟。
严聿琛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起身:“我送你回去。”
宋景行连忙站起来,手在包里摸到手机,笑着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边说边解锁手机,点开和严聿琛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今天几点回?】
消息刚发出去,身旁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叮咚”。
宋景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
只见男人正站在她身侧,一手拎着外套,另一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正在打字。
她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回复只有短短一行:【今天单位加班,晚点回去。】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恰好收起手机,揣回口袋,口罩上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他语气淡淡。
“没什么。”她迅速收敛神色,把手机塞回包里,勉强笑了笑,“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不麻烦您。”
他想了想刚刚女人的话,还是决定不过多坚持。
他侧身让出出口位置,微微昂首:“也好,注意安全。”
宋景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很快被压了下去。
宋景行拿起包,轻声道别:“杨总,我先走了,后续合作再联系。”
“嗯。”
她转身走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安静雅致,迎面正好走来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态度恭敬又分寸得当。
宋景行停下脚步,礼貌询问:“你好,请问刚才那间包厢,要去哪里结账?”
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小姐,不必麻烦了。这家餐厅是言先生的产业,他本人过来用餐,不需要结账的。”
宋景行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轻轻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独自返回家,屋里一片漆黑,她顺手按亮玄关的小灯。
她简单洗漱过后,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文件、
没等多久,艾米那边便传来了舆论的最新情况。
“宋总”助理的声音干脆利落,“之前针对您的恶意热搜、负面通稿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舆情彻底扭转过来了,现在网上全是澄清和维护您和温总严总的消息。”
艾米那边传来鼠标的点击声,继续细致汇报:“微博那边的热度已经完全压下去了,相关词条全部撤掉,后台数据也稳定了。这次能这么快解决,多亏了严总那边,打击力度非常大。”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股重生以来一直压抑的触动,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她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被动等待救援,更不想成为谁的负担,谁需要费心遮掩的软肋。
“我知道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异常坚定,“辛苦你了,艾米。剩下的事情你先下班,不用再管了。”
挂掉电话,她望着漆黑的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得明亮而执拗。
她要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下次风雨来临时,她能自己撑伞,能站在他身侧,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正想着,门锁轻轻一响。
门被推开。
严聿琛回来了。
他还没换下警服,一身藏蓝衬的身形挺拔,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连领口都微微松着,看得出来,刚从岗位上回来。
她的心,轻轻一揪。
他关上门,脱下帽子,随手放在一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
“怎么还没睡?”
苏晚抬头,望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她没有绕弯,也没有犹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严聿琛,我不想再一直被保护了。”
“我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