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青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张明远。
看着对方那油头粉面的样子，没来由的有些恶心。
“你找我有事？”
“曼青！”张明远喊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曼青猛的抬头：“谁让你这么喊我的？”
张明远吓了一跳，“沈，沈总！”
“沈总，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张家在荣辰的产业……”
沈曼青清冷的看着对方：“你当初挑衅他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张明远低头不说话。
沈曼青冷哼一声：“行了，我会对张家产业照顾一二，你出去吧！”
“沈总，我……”
“滚！”
张明远脸上满是不甘，但是他也不敢再说连忙离开。
门口和进来的助理差点撞在一起。
助理看着张明远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如果不是张家还有用，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来这里？”
沈曼青挥挥手示意对方不用多说，“让你查江沐白的事情怎么样了？”
助理连忙道：“查出来了，不过……”
助理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神色，“沈总，您还是自己看吧！”
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沈曼青的桌子上
沈曼青坐在办公室里，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这些文件记录了江沐白出生，到上学，到创业，到被绑架，到坠崖，到顶替楚昭身份，到成为南街老大，到干掉坤叔，到接手双劲集团……
他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生死关头，都记录在这些纸张上。
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阳光明媚看到暮色四合。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的光，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句地读。
或许是因为有关江沐白，所以她显得很有耐心！
当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夹在文件里的便签，
便签的背面，附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清河县一中的老照片，校门口，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沈曼青的目光落在照片的角落里，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抱着一摞书，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人。
是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清河县那个破旧的街道。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像个乞丐。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昏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有人扔给她一个硬币，有人骂她一句“晦气”，更多的人视而不见。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嫌弃，习惯了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然后有一个人停在她面前。
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高高瘦瘦的，手里抱着一摞书。
他蹲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他把自己手里的馒头递给她。
她看着那个馒头，白白的，软软的，还冒着热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馒头了。
她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男孩没有走，蹲在那里，看着她吃。
他说：“慢点吃，别噎着。”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她喝了水，终于有力气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清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名字。从她有记忆开始，所有人都叫她“丫头”，没有人问过她叫什么。
男孩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
他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馒头，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明天的早饭，你拿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要走。
她忽然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叫什么？”
男孩回过头，笑了。“我叫雷锋。”
他走了。
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馒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把那个馒头吃了很久，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舍不得咽下去。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人看。
后来她离开了清河县，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她恨过，怨过，也绝望过。
可她始终记得那个馒头，那个男孩。
她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再见到他。
她做到了。
可她不认识他了。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孩，而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他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当年的温柔，而是警惕、试探、疏离。
他或许从来没有把当年那个乞丐放在心上。
那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一个随手递出的馒头。可他不知道，那个瞬间，那个馒头，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自从那天她看到江沐白就感到很熟悉，从那天开始，她就安排人详细调查江沐白的所有事情了。
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是他。
沈曼青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忽然她起身掏出了手机，“去把监视江沐白的人撤回来。”
电话那头愣住了，“沈总，您说什么？”
“我说，撤回来。”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以后，不用再监视他了。”
“可是沈总……”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照我说的做。”
电话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她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很远，很远。
她想起那个男孩蹲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递馒头时的温柔，想起他回头笑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江沐白，原来真的是你，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
江沐白这几天发现有些不对劲。
平时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外面的夜色，眉头微皱。
这有些太反常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敏的消息。“沈曼青撤走了所有监视你的人。原因不明。”
江沐白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她为什么撤走监视？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布更大的局？
江沐白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他感觉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个感觉很不好。
他现在有些想不明白沈曼青为什么要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