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妃抬手欲擦眼泪。
花奴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子上.
那处袖口,沾染了不少粉末,在烛光下泛着隐隐的灰白色。
“母妃,别动。”
花奴一把扣住成王妃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成王妃一愣。
“华阳?怎么了?”
花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秋奴。
“秋奴,取块白布来。”
秋奴虽然不解,但立刻照办,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递过来。
花奴接过布,轻轻抖了抖成王妃的衣袖。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白色的棉布上格外显眼。
成王妃低头看去,满脸疑惑。
“这……这是什么?”
一旁的周嬷嬷凑过来,盯着那堆粉末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
“王妃!这肯定是那个报信的小厮扶您的时候撒进去的!这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王妃脸色一白。
“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成王妃忽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晃。
“噗!!!”
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扶住成王妃。
“王妃!王妃!”
成王妃软软地倒在她怀里,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秋奴!”花奴厉声道,“快去请太医!快!”
秋奴转身冲了出去。
花奴跪在成王妃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母妃、母妃您撑住!”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他蹲在成王妃身边,搭上腕脉,面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他松开手,站起身,看向花奴。
“郡主,王妃这是中了毒。”
花奴的心猛地一沉。
太医继续道:“而且此毒十分稀奇,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若是没有解药,怕是撑不过三日。”
周嬷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三日,这可怎么是好啊!”
太医看向花奴,眼中带着一丝庆幸。
“幸而郡主及时发现,否则这粉末若是被您吸入口中,您本就余毒未清,只怕会比王妃更严重。”
花奴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成王妃苍白的脸,手指慢慢攥紧。
骨节捏得嘎达作响。
太医叹了口气,拱手道:“老夫先开几副温养的药,暂缓毒性蔓延。至于解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秋奴送太医出去。
帐内只剩下花奴、周嬷嬷和昏迷的成王妃。
周嬷嬷跪在床边,泪流满面。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将成王府赶尽杀绝啊!”
“如今下毒之人都不知道是谁,去哪儿寻解药啊?”
花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这人不是要害母妃。”
周嬷嬷一愣。
花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是要借母妃的手,害我。或者说,一箭双雕。”
周嬷嬷的瞳孔猛地一缩。
秋奴诧异问:“姐姐,可是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花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帐篷,落在远处某个方向。
那里,是云昭的帐篷。
“除了她,还有谁?”
花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周嬷嬷。
“这是清风丹,可以暂缓毒性。先给母妃服下。”
周嬷嬷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送进成王妃口中。
花奴站起身,看向秋奴。
“秋奴,去请顾小公爷。让他调人来,将我这帐篷里外封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秋奴点头,转身就走。
“还有。”
花奴叫住她,一字一句:“你去那个人的帐篷,把她给我带进来。”
秋奴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是。”
云昭帐篷内。
烛火摇曳,映出云昭那张明艳的脸。
她换下那身小厮的衣服,随手丢给沈墨。
沈墨接过衣服,低声问:“姐姐,事情妥了?”
云昭唇角弯起,眼中满是得意。
“自然妥了。我亲自出马,能不妥吗?”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我把毒下在成王妃的袖子里。就算花奴不死,成王妃也得死。”
沈墨的手微微一颤。
“姐姐,你、”
云昭回头看他,笑得愈发灿烂。
“到时候,花奴就会成为克死丈夫、克死婆母的灾星!”
沈墨看着她,眉头紧锁。
“姐姐,成王妃是无辜的啊。”
云昭的笑容淡了下来。
“无辜?”
她看着沈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谁让她对花奴那么好?况且,一个纸片人而已,死不足惜。”
沈墨怔住。
他看着云昭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前的云昭,不是这样的。
在来京城之前,她会救路边受伤的小猫,会给乞儿买馒头,会笑着说“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现在呢?随便就要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嘴里说的那些“纸片人”,明明都是有血有肉。
怎么会是纸片人呢?
沈墨低下头,沉默不语。
云昭看向沈墨,眉头一挑。
“怎么?觉得我残忍?”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我觉得姐姐变了,变得没有从前善良了。”
云昭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善良?妇人之仁!”
她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成大事者,决不能心善。心善的人,活不长。”
沈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云昭直接抬手打断他。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沈墨沉默片刻,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
云昭转过身,走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头发。
“一群纸片人,懂什么。”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云昭没有回头,不耐烦道。
“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还不、”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铜镜里,映出一个她不想看见的身影——秋奴。
秋奴冷声开口,“郡主请你去一趟。”
云昭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想喊人。
可秋奴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记手刀落下,云昭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昭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咳咳、咳!”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浑身湿透。
花奴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
云昭心头一颤,却还是强撑着吼道:“花奴!你疯了?!你敢掳走我?!我是太子贵妾!”
花奴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