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结束得比预期早了许多。
短短五天,发生了太多事。
八皇子遇刺、五皇子被查、裴时安“坠崖”、成王妃中毒……
桩桩件件,足够让这场春猎成为京城未来一年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程的马车上,花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成王妃服下解药后已经大好,此刻正握着花奴的手,满眼心疼。
“华阳,你瘦了。”
花奴睁开眼,弯了弯唇角:“母妃,我没事。”
成王妃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马车辚辚,驶向京城的方向。
太子府,侧殿。
云昭跪在地上,面前是太子和皇后。
太子坐在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殿下……”云昭声音发颤,“妾身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
太子冷笑一声。
“再给你一次机会?本宫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自己数数!”
云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后放下茶盏,终于抬起眼。
“云昭,本宫念在你救八皇子有功的份上,本还想给你留几分脸面。可你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她站起身,走到云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太子府的人。滚吧。”
云昭脸色惨白。
“娘娘!娘娘!妾身还能帮殿下!妾身真的是天命之人!”
皇后没有理她,转身就走。
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一字一句。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把那十万两银子拿回来。否则——”
“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大步离去。
云昭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次日,云昭直奔粮市。
她要将手里囤的那些粮食全部抛售,换成银子还给太子。
可到了粮市,她傻眼了。
所有的粮铺门口,都贴着同样的告示。
面粉降价,每斗三十文。
而她的稻米,标价每斗六十文,根本无人问津。
云昭冲进一家粮铺,揪住掌柜的衣领。
“为什么没人买稻米?!”
掌柜的被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姑娘,您看看这告示,面粉比稻米便宜一半,老百姓当然买面粉啊!谁还买稻米?”
云昭松开手,踉跄后退。
她不信。
她一家一家粮铺跑过去。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姑娘,您这稻米太贵了,卖不出去。”
“要不您降降价?”
云昭咬牙,将价格一降再降。
五十文。
四十文。
三十文。
还是没人买。
面粉的价格,已经降到了二十五文。
云昭站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的粮铺,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全完了。
成王府,东院。
秋奴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姐姐!云昭那贱人终于撑不住了!她把稻米价格降到二十五文,还是没人买!”
花奴正靠在床头喝药,闻言放下碗,唇角微微弯起。
“差不多了。”
她看向秋奴。
“可以收了。就按半价,把她手里所有的稻米都买下来。”
秋奴一愣:“半价?姐姐,那岂不是便宜她了?”
花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日里的风。
“她欠太子十万两。我给她半价,她能拿回多少?”
秋奴算了算,眼睛一亮。
“五万两!她还差五万两!”
花奴点点头。
“去吧。”
三日后,云昭将手里的粮食全部卖给了秋奴派去的人。
拿到银票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抖。
五万两。
只有五万两。
离十万两,还差一半。
她抱着银票,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墨站在一旁,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姐姐……”
云昭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沈墨追上去。
“姐姐!你去哪儿?!”
云昭没有回答。
她跑到太子府门前,“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殿下!求您再宽限几日!妾身一定把银子凑齐!”
太子府的大门紧闭。
没有人回应。
云昭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不是太子,而是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
他们架起云昭,将她拖进府里。
云昭以为太子回心转意了,眼中燃起希望。
可等待她的,是一顿毒打。
“啊!!!”
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沈墨躲在墙外,听着那一声声惨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知打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云昭被扔出了太子府。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沈墨冲过去,扶起她。
“姐姐!姐姐!”
沈墨找了很多地方,想给云昭看伤。
可所有的医馆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看见云昭的脸,就摇头摆手。
“走吧走吧,不看。”
“这位小哥,别为难我们了,太子府打了招呼,谁敢给她看病?”
沈墨咬着牙,一家一家求过去。
没有用。
没有一家敢收。
他只能背着云昭去找客栈。
可客栈也一样。
“满了满了,去别处吧。”
“这位小哥,您行行好,我们小本生意,得罪不起太子府。”
沈墨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背上的云昭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城郊走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破庙。
破庙里,残垣断壁,四处漏风。
沈墨将云昭放在一堆干草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云昭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冷……好冷……”
沈墨四处捡了些枯枝,生起火来。
火光跳动,映出云昭那张惨白的脸。
沈墨跪在她身边,用袖子给她擦汗,眼眶通红。
“姐姐、姐姐你撑住……”
云昭没有回应。
她只是闭着眼,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水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云昭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沈墨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漏进来的雨。
“姐姐,姐姐你别怕,我在、我在……”
云昭靠在他怀里,忽然呜咽着哭了起来。
“呜呜呜……”
沈墨低头看她,心都碎了。
“姐姐?”
云昭没有醒。
她只是在梦里,断断续续地哭着,说着一些沈墨听不懂的话。
“空调、冰箱……我想回家……”
“穿书一点都不好玩……古代人智商太高了……呜呜呜……”
沈墨愣住了。
穿书?
古代人?
空调?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