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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应天危局

    熙宁五年三月初一,寅时。

    顾清远一行快马冲入汴京城。一夜疾驰三百里,人马几乎到了极限。左臂箭伤虽已包扎,但一路颠簸,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袖。

    他顾不得伤势,直奔枢密院。值房内灯火通明,赵无咎一夜未眠,正在等他。

    “怎么样?”赵无咎见他回来,急问。

    “太后不在太行山。”顾清远喘息着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水一饮而尽,“黄禄设下陷阱,太后早已南下应天府。黄禄跳崖,生死不明。”

    赵无咎脸色一变:“应天府?她真的要去另立朝廷?”

    “恐怕不止。”顾清远沉声道,“沈墨轩查到,萧十三和黄禄在应天府见过面,当地辽商在收购兵器。太后若在应天府另立朝廷,辽国必会承认,甚至可能以‘助太后清君侧’为名,发兵南下。”

    “那将是南北分裂,辽国渔利。”赵无咎握拳,“绝不能让此事发生!我这就禀报陛下,发兵南下,擒拿太后!”

    “不可。”顾清远摇头,“若朝廷发兵讨伐太后,便是公开内战,正合辽国之意。况且,太后毕竟是陛下祖母,若兵戎相见,陛下将背负不孝之名。”

    “那怎么办?”

    “谈判。”顾清远道,“我去应天府,面见太后,陈说利害。若能说服她回心转意,是最好结局。若不能……”他顿了顿,“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让朝廷有喘息之机,调兵布防,应对辽国。”

    赵无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袖:“你的伤……”

    “无碍。”顾清远站起身,“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出发。请赵大人禀报陛下,同时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派能言善辩之臣随我去应天府谈判;二是调集兵马,在应天府外围布防,以防万一。”

    “你还要去?”赵无咎皱眉,“你刚从太行山回来,伤成这样……”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顾清远坚定道,“太后见过我,知道我是陛下亲信。我去,代表陛下的诚意。况且,应天府那边,我也有些线索,或许能用上。”

    赵无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好吧。我让王贵带一百精兵随你去,再请一位御医同行,路上照顾你的伤势。另外……”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李格非从应天府送来的密信,刚到。你看看。”

    顾清远拆开信,快速浏览。李格非在信中写道:应天府知府张方平态度暧昧,既未明确支持太后,也未向朝廷禀报异常;城中近日有辽商活动频繁,似乎在准备迎接什么人;还有,萧十三三日前离开应天府,去向不明。

    “张方平……”顾清远沉吟,“此人曾任参知政事,是旧党元老,去年自请外放,任应天知府。若太后到了应天府,他很可能支持。”

    “不仅如此。”赵无咎道,“我刚得到消息,张方平三日前以‘修缮城墙’为名,调集了五千民夫,还从府库中拨出大量钱粮。这恐怕不是修缮城墙那么简单。”

    顾清远心中沉重。看来,应天府早已为太后的到来做好了准备。这一去,无异于龙潭虎穴。

    但他没有选择。

    “我即刻出发。”他将信收好,“赵大人,京城就拜托你了。请务必稳住朝局,防止旧党借机生事。还有,真定府那边……”

    “真定府有王韶、种谔,暂时无碍。倒是雄州传来消息,辽军有异动,似在集结兵力。”赵无咎忧心道,“我担心,辽国真要趁火打劫。”

    “所以必须快。”顾清远转身,“我三日内赶到应天府,五日内解决问题。无论成败,都会给朝廷一个交代。”

    离开枢密院,顾清远回府简单交代。苏若兰见他伤重,泪如雨下,却知劝不住,只能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准备行装。

    “这次……一定要活着回来。”她哽咽道。

    “我答应你。”顾清远轻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汴京,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苏若兰摇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无论是汴京,还是天涯海角。”

    顾清远心中感动,却知前路凶险,不敢承诺。

    辰时,顾清远带着王贵等一百精兵,御医刘仲景,以及赵无咎派来的谈判副使、礼部侍郎陈襄,出汴京南门,向应天府疾驰。

    应天府在汴京东南五百里,正常行程需五日。但顾清远下令日夜兼程,三日必到。

    一路上,他们不断换马,只在驿站稍作休息。顾清远箭伤未愈,高烧不退,全靠刘御医的汤药支撑。

    三月初二傍晚,抵达应天府北面的宁陵县。离应天府还有百里。

    “大人,前面有官兵设卡。”斥候回报。

    顾清远心中一凛:“什么官兵?”

    “看旗号,是应天府厢军。说是奉知府之命,盘查往来行人。”

    陈襄皱眉:“盘查行人?应天府是陪都,从未有过此例。看来,张方平已经动手了。”

    顾清远沉吟:“绕道可行?”

    “绕道要多走一日。”

    “我们没有一日可耽搁。”顾清远道,“直接过去。我手中有陛下金牌,他们不敢拦。”

    一行人来到关卡前。果然有数百官兵把守,为首是个都头,见顾清远等人衣甲鲜明,不敢怠慢,上前询问。

    “本官河北路转运副使顾清远,奉旨南下公干。”顾清远亮出金牌,“让开。”

    那都头验过金牌,面露难色:“顾大人,知府有令,任何人等不得入城,除非有他的手令。”

    “张知府的手令大,还是陛下的金牌大?”顾清远冷声道,“再不让开,以抗旨论处!”

    都头犹豫片刻,最终挥手:“放行!”

    过了关卡,陈襄低声道:“顾大人,张方平敢设卡拦路,说明他已经控制了应天府。我们这一百人进城,恐怕……”

    “我知道。”顾清远道,“但我们没有退路。进城后,先住驿站,然后我去见张方平。你们在驿站待命,若我两个时辰未回,立刻出城,回汴京报信。”

    “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顾清远望向远方应天府的方向,“况且,太后在等我。”

    三月初三,午时。

    应天府城楼在望。这座陪都城高池深,气势恢宏。但城头旗帜严整,守军林立,戒备森严。

    顾清远一行来到城下,守军验过金牌,放他们入城。但只准顾清远、陈襄、王贵等十人入内,其余士兵被安排在城外营地。

    进城后,顾清远发现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多有关门,气氛压抑。偶尔有巡逻士兵经过,眼神警惕。

    “大人,情况不对。”王贵低声道,“这不像陪都,倒像战时。”

    顾清远点头。看来,张方平已经将应天府变成了一个堡垒。

    他们来到驿站,却被告知驿站已满,请他们另寻住处。

    “驿站怎么会满?”陈襄质问。

    驿丞支吾道:“近日……近日有贵客到访,包下了整个驿站。”

    “什么贵客?”

    “这个……下官不知。”

    顾清远心中了然。贵客,恐怕就是太后。

    “既然如此,我们另寻客栈。”他不动声色,“还请驿丞指点,城中哪家客栈清净?”

    驿丞推荐了城东的“悦来客栈”。顾清远记得,李格非的信中提到,黄禄曾在悦来客栈住过。

    一行人来到悦来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们气度不凡,热情接待。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顾清远道,“要几间上房。”

    “好嘞!”掌柜登记时,随口问道,“客官是北方来的吧?听口音像是汴京人。”

    “正是。”

    “那可得小心些。”掌柜压低声音,“最近城里不太平,知府大人下了令,北方来的客商都要登记报备。几位若是公务,最好先去府衙报备,免得麻烦。”

    “多谢提醒。”顾清远点头,“不知知府衙门在何处?”

    “从这往西,过两个街口就是。”掌柜道,“不过,知府大人近日不见客,几位去了恐怕也白去。”

    顾清远心中冷笑。张方平不见客,是在等太后,还是已经见了太后?

    安顿好后,顾清远让陈襄等人在客栈等候,自己带着王贵前往知府衙门。

    果然,衙役说知府不在,请改日再来。

    “那请问知府何时回来?”顾清远问。

    “这个……下官不知。”

    顾清远也不纠缠,转身离开。走出不远,他对王贵道:“你带几个人,暗中监视知府衙门,看张方平何时出入,与何人接触。”

    “是。”

    回到客栈,顾清远独自在房中思考。张方平避而不见,说明他心中有鬼。太后很可能已在城中,甚至就在知府衙门内。

    但如何确认?如何见到太后?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客官,送热水。”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顾清远开门,伙计提着热水进来。放下水后,伙计突然低声道:“顾大人,李大人让小的传话:太后在城南‘养心庵’,三日后将公开露面,接受百官朝拜。”

    顾清远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知道了。替我谢过李大人。”

    伙计点头,退出房间。

    养心庵?顾清远知道这个地方。那是应天府有名的尼庵,住持静安师太曾是宫中的女官,与太后有旧。太后若来应天府,住在那里确实合适。

    三日后公开露面……这意味着,太后要在应天府正式宣布“临朝听政”,与汴京朝廷分庭抗礼。

    他只有三天时间。

    当夜,王贵回报:“知府衙门戒备森严,张方平一日未出。但傍晚时分,有几辆马车从侧门进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守卫的士兵都是生面孔,不像本地厢军。”

    “辽人?”顾清远问。

    “有可能。”王贵道,“其中一人下马时,我看到了他的靴子——是辽国贵族常穿的马靴。”

    顾清远心中一沉。辽国人已经进入知府衙门,这意味着张方平不仅投靠了太后,还很可能与辽国达成了某种协议。

    “大人,我们还发现一件事。”王贵继续道,“城南养心庵周围有暗哨,都是高手。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知道了。”顾清远道,“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王贵离开后,顾清远铺开纸笔,开始写信。一封给赵无咎,汇报应天府情况,请求朝廷做好军事准备;一封给苏若兰,交代后事;还有一封,给太后。

    给太后的信,他写得格外慎重。信中回顾了太后的功德,陈述了分裂的后果,恳请太后以大局为重,回京安享晚年。言辞恳切,但不卑不亢。

    写完信,已是三更。顾清远毫无睡意,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应天府的夜空与汴京并无不同,星光依旧,但人间已是另一番天地。

    他想起了真定府,想起了梁从政、杨校尉,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将士。

    想起了汴京,想起了苏若兰、顾云袖、沈墨轩、李格非。

    想起了神宗,想起了王安石,想起了这个正在变革中的大宋。

    这一切,都让他不能后退。

    三月初四,清晨。

    顾清远带着给太后的信,独自前往养心庵。

    庵堂坐落在城南僻静处,周围竹林掩映,清幽雅致。但顾清远能感觉到,竹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

    来到庵门前,一个小尼姑拦住他:“施主,本庵不接待男客,请回。”

    “烦请通报静安师太,故人顾清远求见太后。”顾清远平静道。

    小尼姑一惊,打量他片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中年尼姑出来,正是静安师太。她看了看顾清远,双手合十:“顾施主,太后不见客。”

    “请师太将此信转呈太后。”顾清远递上信,“太后若看完信仍不见我,我立刻离开。”

    静安师太犹豫片刻,接过信:“施主稍候。”

    她转身进庵。顾清远在门外等候,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十双眼睛在盯着他。

    约一刻钟后,静安师太出来:“顾施主,太后请你进去。但只能你一人,且不能带兵器。”

    “好。”顾清远解下佩剑,交给王贵(他暗中跟随而来),独自走进庵门。

    庵内庭院深深,古树参天。静安师太带他来到后堂,推开一扇门:“太后在里面。”

    顾清远走进房间。室内陈设简朴,但一应俱全。太后曹氏坐在窗前,身着素色常服,未戴凤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妇人。但她眉宇间的威严,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臣顾清远,参见太后。”顾清远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平静,“顾卿,你的信,哀家看了。文采不错,道理也说得通。但你可知道,哀家为何要来这里?”

    “臣斗胆猜测,太后是对新法不满,对朝政失望。”

    “不止。”太后缓缓道,“哀家是对这个孙子失望。神宗年幼登基,哀家扶他上位,指望他励精图治,光大祖业。可他呢?听信王安石那个狂徒,尽废祖宗之法,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哀家劝过他多少次,他不听,反而嫌哀家碍事。这样的孙子,这样的皇帝,如何能坐稳江山?”

    “太后,”顾清远抬头,“新法虽有弊端,但初衷是为富国强兵。陛下锐意改革,是为大宋长治久安。真定府之战,将士用命,百姓相助,正说明民心可用。若太后在应天府另立朝廷,大宋将一分为二,辽国必然趁虚而入。届时,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太后如何对得起先帝?”

    “你这是在教训哀家?”太后冷声道。

    “臣不敢。”顾清远不卑不亢,“臣只是陈述事实。太后可知,张方平已与辽国勾结?辽国使者已入知府衙门,辽商在应天府收购兵器。太后以为,辽国是在帮您?不,他们是在利用您,让大宋内乱,好坐收渔利!”

    太后脸色微变:“你胡说!”

    “臣有证据。”顾清远从袖中取出李格非的信,“应天府辽商活动,兵器收购,皆有记录。太后若不信,可召张方平来对质。”

    太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哀家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神宗不会原谅哀家,朝臣不会原谅哀家。回去,也是软禁一生,不如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

    “太后此言差矣。”顾清远道,“陛下仁孝,只要太后肯回京,必会妥善安置。太后仍是太后,享尽尊荣。但若执意分裂国家,便是千古罪人。太后,请三思!”

    他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太后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良久,她缓缓道:“你先回去吧。哀家……再想想。”

    “太后……”

    “退下!”

    顾清远知道不能再逼,只得起身:“臣告退。请太后务必在三日之期内做出决定。三日后,若太后公开露面,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离开养心庵,顾清远心情沉重。太后虽未答应,但也没有完全拒绝。还有希望。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回到客栈,陈襄焦急等待:“顾大人,如何?”

    “太后在犹豫。”顾清远道,“但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必须在这两天内,切断张方平与辽国的联系,让太后看到我们的实力。”

    “如何切断?”

    顾清远沉思片刻:“张方平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两点:一是太后这块招牌,二是辽国的支持。如果我们能证明,辽国靠不住,而朝廷大军已到,他必会动摇。”

    “可朝廷大军……”

    “虚张声势。”顾清远道,“你立刻写信给赵无咎,让他调一支兵马南下,做出大军压境的姿态。同时,我们在城内散布消息,说朝廷十万大军已到应天府外,辽国见势不妙,已准备撤走。”

    “这能骗过张方平吗?”

    “试试看。”顾清远道,“另外,我要见一见萧十三。”

    “萧十三?他在应天府?”

    “李格非的信中说,萧十三三日前离开应天府,但我觉得,他可能没走远,甚至可能还在城内。”顾清远眼中闪过锐光,“找到他,就能知道辽国的真实意图。”

    正说着,王贵匆匆进来:“大人,有发现!我们在知府衙门外蹲守,看到萧十三了!”

    “什么?确定?”

    “确定!”王贵道,“虽然换了宋人打扮,但那张脸,我认得!他半个时辰前进了知府衙门,至今未出。”

    顾清远霍然起身:“好机会!王贵,你带人盯紧知府衙门所有出口。陈大人,你立刻去写告示,就说辽国细作萧十三潜入应天府,意图不轨,知府张方平包庇细作,有通辽之嫌。写得越严重越好,贴遍全城!”

    “这是要逼张方平交出萧十三?”

    “不,”顾清远冷笑,“是要逼萧十三自己跳出来。萧十三是辽国细作,张方平若不想背上通辽的罪名,就必须撇清关系。要么交出萧十三,要么杀他灭口。无论哪种,都能切断张方平与辽国的联系。”

    陈襄恍然大悟:“妙计!我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应天府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百姓围观,议论纷纷。消息很快传到知府衙门。

    张方平暴怒,下令撕毁告示,抓捕散播谣言者。但告示太多,撕不完,抓不尽。

    更糟糕的是,城中开始流传另一个消息:朝廷十万大军已到应天府北五十里,辽国使者见势不妙,已准备逃走。

    人心惶惶。

    傍晚,王贵回报:“大人,萧十三从知府衙门后门出来了,往城南去了。我们的人跟着,他进了‘四海镖局’。”

    “四海镖局?”

    “应天府最大的镖局,东家姓赵,据说是张方平的远亲。”

    顾清远沉思:“看来,张方平是想让萧十三躲在镖局,避避风头。也好,我们就去四海镖局,会一会这位萧老板。”

    “带多少人?”

    “二十人足矣。”顾清远道,“记住,我们是去‘请’萧十三,不是去打架。尽量不动武。”

    夜幕降临,顾清远带着二十名精兵,来到四海镖局。

    镖局大门紧闭,但门缝透出灯光。顾清远示意王贵敲门。

    门开了,一个镖师探出头:“找谁?”

    “请通报萧十三萧老板,故人顾清远来访。”顾清远朗声道。

    那镖师脸色一变,砰地关上门。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一个中年汉子走出来,正是萧十三。

    “顾大人,好久不见。”萧十三面色平静,“不知顾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请萧老板去喝杯茶,聊聊天。”顾清远道。

    “若我不去呢?”

    “那恐怕由不得萧老板。”顾清远一挥手,二十名士兵上前,手按刀柄。

    萧十三冷笑:“顾大人以为,这里是你说了算?”他一拍手,镖局内冲出数十名镖师,手持兵器,将顾清远等人围住。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顾清远却笑了:“萧老板,你以为张知府还会保你吗?你可知,全城都在传,你是辽国细作,张方平包庇细作,有通辽之嫌。张方平为了自保,已经准备将你交出去了。你在这里负隅顽抗,不过是死路一条。”

    萧十三脸色一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萧老板心里清楚。”顾清远道,“不如这样,你我做个交易。你告诉我辽国的真实意图,我保你安全离开大宋,如何?”

    萧十三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官兵冲来,为首的是应天府都监。

    “奉知府之命,捉拿辽国细作萧十三!”都监高喊,“闲杂人等让开!”

    萧十三脸色大变:“张方平,你竟敢出卖我!”

    顾清远心中了然,张方平果然选择了撇清关系。

    “萧老板,现在你信了吗?”顾清远道,“跟我走,你还有一条生路。落在张方平手里,你必死无疑。”

    萧十三咬牙,最终点头:“好!我跟你走!”

    “拦住他们!”都监急喝。

    官兵冲上,但顾清远手下都是精锐,且早有准备,迅速护着萧十三撤退。一番激战,杀出重围,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顾清远立刻审问萧十三。

    “说吧,辽国到底想干什么?”

    萧十三垂头丧气:“萧监军给我的命令是:协助太后在应天府另立朝廷,牵制宋朝兵力。待宋朝内乱,辽国便发兵南下,一举攻占河北,甚至……汴京。”

    “辽军何时南下?”

    “原本定在三月底。但现在……计划可能提前。”

    “为何?”

    “因为太后提前到了应天府。”萧十三道,“太后原本该在三月中旬才到,但汴京事发,她提前南下。辽国那边得到消息,可能会提前行动。”

    顾清远心中一沉:“提前到何时?”

    “可能……就是这几天。”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

    王贵冲进来:“大人!城外出现辽军!数量不明,正在攻城!”

    顾清远霍然起身。

    辽军,竟然来得这么快!

    (第三十二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三月初一至初四,顾清远南下应天府,与太后谈判,设计逼出萧十三,辽军突然出现。

    历史细节:应天府(今商丘)为宋朝陪都;张方平为历史人物,曾任参知政事,反对新法;曹太后南下无史载;辽军此时南侵符合历史背景。

    情节推进:顾清远在应天府与太后、张方平、萧十三等多方周旋,辽军突然攻城,将危机推向高潮。

    人物发展:顾清远展现外交与谋略才能;太后形象更加复杂;萧十三被擒后提供关键情报。

    主题深化:展现内忧外患下的政治博弈,以及个人在历史关键时刻的抉择。

    下一章预告:应天府被辽军围攻,顾清远需在城内组织防守,同时防止太后、张方平生变;朝廷援军能否及时赶到?真定府战局如何?多重危机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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