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林雪柔的住处楼下。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一节一节地亮起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林雪柔打开门,把灯开了。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一张浅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空了一半的水杯和一本翻开了扣着的书。
陈阳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小碟子里,换了她递过来的拖鞋。
林雪柔进了厨房倒水。
“喝茶还是喝白水?”
“白水就行。”
她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自己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手腕上那条银色的手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陈阳。”
“嗯。”
“你今天给我过了一个我二十几年来最好的生日。我不是矫情的人,但我想把这话说出来。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每年都过。”
林雪柔捧着水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你这话说得太大了。每年都过,你确定你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也过。”
林雪柔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打开抽屉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袋。
“我也有东西给你。”
陈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
手表不是什么名牌,款式简洁低调,表盘上的指针指着十点零三分。
“我上个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好像从来没戴过手表,就买了一块。一直在抽屉里没敢给你,怕你不喜欢。”
陈阳把手表从袋子里拿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表背。
表背上刻了一行极细的字:“平安。”
“我让刻字的时候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就刻了这两个字。你做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忙的那些事不简单。我就希望你平安。”
陈阳拿着手表,很久没说话。
他把表戴在了左手腕上。
“很合适。”
林雪柔的眼睛里有很细的水光。
“你喜欢就好。”
陈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抬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林雪柔没有动。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
“雪柔。”
“嗯?”
“我会平安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林雪柔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前襟的布料,然后慢慢松开,手掌平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手上戴着他送的银色手链。
他的胸口上跳动的是经过九阳绝脉第四重洗礼的心脏。
跳得很稳,很有力。
蜡烛不在这里。
但屋子里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温暖。
茶几上的那只水杯凉了。
书页被风从窗缝吹进来的气流翻了一页。
没有人管。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陈阳先醒了。
他的左边手腕上戴着那块新手表,表盘上指着六点十五分。
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安宁。
他没有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过了十来分钟,林雪柔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到了他在旁边。
然后她迅速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脸红了一截。
“你醒多久了?”
“十来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好,不想吵你。”
林雪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别看我。”
“我早就看过了。”
枕头里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尖叫和一声带着笑意的骂。
“陈阳你闭嘴。”
陈阳起身去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有鸡蛋、牛奶、两根葱和半块豆腐。
他把鸡蛋打了四个,切了葱花,煎了两份蛋饼,热了牛奶。
林雪柔洗漱完之后走到厨房门口,披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
她看到陈阳在灶台前翻蛋饼,愣了一下。
“你还会做饭?”
“简单的能做。你吃辣吗?”
“不吃。”
“那正好,家里也没辣椒。坐着吧,马上好。”
林雪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个藏不住的笑。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气氛跟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自然和踏实。
吃到一半,林雪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
“这个我会一直戴着。”
“嗯。”
“安神香我今晚就试试。”
“好。”
“明天你就又要去忙了吧?”
陈阳咽下一口蛋饼。
“应该是。”
林雪柔没有问他忙什么。
她伸出拿筷子的那只手,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陈阳的手背。
“忙完了回来找我。”
“好。”
吃完早饭陈阳收拾了碗筷,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林雪柔窝在沙发另一端,两个人的脚在中间的缓冲垫上碰着。
安静而自在。
九点钟的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嫣然。
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陈阳,我找你有急事。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今天能不能来市局旁边的茶楼?越快越好。”
陈阳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雪柔。
林雪柔看到他的表情变了,轻声问了一句。
“有事?”
“有个朋友找我。可能比较急。”
林雪柔点了点头。
“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阳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又印了一下,然后起身拿了车钥匙。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雪柔在沙发上喊了一声。
“陈阳。”
“嗯?”
“你手腕上的表别忘了戴。”
陈阳看了一眼左手腕,手表好好地在那儿。
“一直戴着呢。”
他出了门。
在楼道里的时候他回拨了赵嫣然的电话。
“嫣然,我大概四十分钟到。你先说大概是什么事类型的。”
赵嫣然的声调压得很低。
“卧底任务。贩毒集团。我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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