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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3章 毒枭的试探,心惊肉跳

    陈阳走上二楼的木质楼梯,每一级都发出吱呀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房门敞着半边,里面有灯光漏出来,暖黄色的,照得走廊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书桌,一把老式的皮面转椅,靠墙有一个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一把小锁。

    方栋梁就坐在书桌后面。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手指在烟身上慢慢地搓着,眼睛盯着门口。

    那双眼窝很深的眼睛在灯光下暗沉沉的,看人的时候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耐心。

    “进来坐,李先生。”

    声音不大,语调平稳,跟他在窗户后面说话的那个调子完全一样。

    陈阳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方栋梁把烟搁在了桌面上,从旁边拿起一个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喝吗?”

    “谢谢方老板。”

    陈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一股老树普洱的陈香。

    方栋梁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看了有大半分钟。

    这种沉默在这个环境里压得人发慌,院子外面夜虫的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阳放下茶杯,坐姿没有变。

    方栋梁终于笑了一下,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李先生,你刚才给我手底下那个人扎针的时候,我在楼上看了全程,从头看到尾。”

    “方老板过奖了,急救的手艺算不上什么本事。”

    “你谦虚,那不叫算不上本事,那叫大本事。”方栋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干这个行当七八年了,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受过伤中过毒的不下十回了,每次都得把人送去两个多小时车程外的县城医院。”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陈阳脸上扫了一圈。

    “你四根针下去,人就稳住了,马健到现在嘴都没合拢过。”

    “因为那个人中的毒不算复杂,应该是乌头碱类的生物碱中毒,发作急但机制清楚,处理起来有固定的套路。”

    方栋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乌头碱?”

    “对,你的人今天晚上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外用的药物?乌头碱这种东西在你们西南山区的植物里很常见,草乌、川乌的根茎里都有,服用过量或者皮肤大面积接触都能引起急性中毒。”

    方栋梁没有接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减轻了一个层次。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了陈阳侧面,从铁皮柜子旁边拿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到一臂。

    陈阳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木头气息。

    “李先生,你给我说说你自己的事吧。”

    “方老板想了解什么?”

    “你怎么入的这一行?”

    “家传的本事,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药材鉴定和收购,我从小跟着学。”

    “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去世了,几年前的事情。”

    方栋梁点了一下头。

    “你接手他的生意多久了?”

    “三年多。”

    “三年多你做了多大的盘子?”

    “中等规模,养得起几个固定的下游客户,但大货源一直不稳定,所以才到处找可靠的上游渠道。”

    方栋梁的眼睛盯着他。

    “你做药材生意三年多,名片上印着私人鉴定和收购,但你的手法、你的眼力、你刚才救人的那一套路数,不像是只做了三年的人。”

    陈阳回看他,没有闪避。

    “因为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学中医和药材辨识,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做生意三年,但底子是打了很多年的。”

    方栋梁又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陈阳有所预料但仍然让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的事情。

    他从身后的腰带上抽出了一把刀。

    刀不大,折叠式的猎刀,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刀伸过来,刀尖搁在了陈阳的脖子侧面,紧贴着颈动脉的位置。

    整个动作不快不慢,但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院子里的虫鸣声在这一刻消失了,或者说陈阳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刀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那个温度非常清晰。

    他的身体里有九阳绝脉第四重给他的力量,他可以在零点几秒之内扣住方栋梁的手腕把刀夺下来。

    但苏媚的话在脑子里响着,“你身上的九阳绝脉不要轻易动用。”

    他不能动。

    现在不行。

    陈阳没有后仰,没有侧头,甚至没有把目光从方栋梁脸上移开。

    “方老板,你的刀搁在了我颈动脉上,如果你划开这一刀我大概三分钟之内就会失血过多,这条动脉在皮下大约四到六毫米深处,你的刀尖现在的压力已经接近刺破表皮的临界点了。”

    方栋梁的手没有动。

    陈阳继续说话,语速不紧不慢。

    “方老板是在试探我会不会慌,对吧,如果我是来路不明的人,这把刀搁上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要么是躲,要么是动手,要么是求饶,但做药材生意的人,尤其是做你这种渠道的生意的人,第一关就是过这种场面。”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把刀尖从脖子上拨开了半寸。

    “我的身份你可以查,名片上的手机号和邮箱都是实的,我在东边的几个药材市场做过交易的记录你可以跟人对一对,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再谈生意都行。”

    方栋梁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把刀收了回去,折好插回了腰后面。

    “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陈阳把刚才拨刀尖的那只手放回了腿上,手心里全是冷汗,但放在腿上看不出来。

    “做我们这行的胆子要是太小就干不下去。”

    方栋梁重新坐回了书桌后面的转椅上,倒了杯茶自己喝了一口。

    “你的药材鉴定手艺确实是真功夫,马健跟我讲了你辨认那三块东西的过程,那块染色参片混在里面能一眼挑出来的,在石河镇这儿你是头一个,以前来找我的那些所谓的药商,十个有九个在那一关就露馅了。”

    “方老板的考核太基础了,三块样品里面夹一块明显的假货,这种试探法只能筛掉外行,碰上我这种从小学辨识的人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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