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姜乙冲了澡换好衣服,整个人瘫在床上。
累是真的累,但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水里的画面。
许砚深托着她的感觉,还有那句“你只需要想我就够了”。
她捂住脸,只觉得脸烫得厉害。
这男人,怎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心弦。
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乙拿起来看,是许砚深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姜乙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今晚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那么可怕。
隔日是个阴天,姜乙下午也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去了市中心的恒隆。
许砚深约了她晚上吃饭,她想着总不能空手去。
那男人帮了她太多,从一开始的解围到结婚后送的那枚粉钻戒指,以及跟她说了那么多的夫妻共同财产。
总是他在付出。
她虽然没什么钱,但心意总要有。
在二楼的男装专柜,姜乙挑了一对黑曜石袖扣。
设计很简单,很衬许砚深的气质。
导购小姐正在开票,姜乙站在柜台旁等待,百无聊赖地看向橱窗外。
二楼正对着商场的中庭,视野开阔。
也就是这一眼,她的目光顿住了。
不远处的扶梯口,站着两个人。
女人穿着当季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挽着一只爱马仕,背影妖娆。
是顾安安。
姜乙并没有太意外,顾安安向来喜欢这种地方,许承泽那张副卡大概还没被收回去,足够她挥霍。
但让姜乙意外的是顾安安身边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这边,身形微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有些稀疏,显然上了年纪。
绝不是许承泽。
姜乙皱了皱眉。
许承泽虽然混蛋,但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身形也挺拔,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顾安安整个人几乎挂在那男人身上,动作亲密得过了界。
姜乙不想惹事,也不想看这一出闹剧,拿过导购递来的袋子,转身欲走。
好巧不巧,那边的人正好转身。
四目相对。
顾安安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姜乙,挽着男人的手下意识松了一下,但很快又抓紧了。
那男人也看到了姜乙。
姜乙认得他。
李建成,圈内知名的导演,拍过几部大爆的商业片,在娱乐圈很有地位。
之前《国宝档案》的庆功宴上,这位李导也在场,当时还多看了她几眼,所以她印象很深刻,一下就认出来了。
避无可避。
姜乙神色恢复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顾安安反应很快,既然撞见了,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先发制人。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甜腻的笑。
“姜小姐,这么巧。”
顾安安视线落在姜乙手里的购物袋上,眼神闪了闪,“来给大哥买东西?”
姜乙没接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顾安安被她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挺直了背,原本挽着身边的男人的手紧了紧。
“介绍一下,”顾安安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是李导,你应该认识吧?”
姜乙点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李导,久仰。”
李建成那有些浑浊的双眼在姜乙身上转了一圈,下一秒笑得意味深长。
“姜小姐,又见面了。”
他声音浑厚,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感,“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有缘分见面呢。”
姜乙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顾安安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她依偎在李建成身边,声音娇软,“干爹,你也知道姜小姐可是咱们圈子里的大红人呢。”
干爹。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姜乙看着顾安安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心底只觉得荒谬。
许承泽为了这个女人,跟家里闹翻,被停了卡,甚至还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结果呢?
他的心尖宠,转头就挽上了别人的胳膊,喊着别人干爹。
这顶绿帽子,许承泽戴得倒是严实。
姜乙没戳穿,也没露出任何嘲讽的表情。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体面。
“原来是长辈。”
姜乙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顾小姐的人缘确实不错。”
顾安安脸色变了变。
她听出了姜乙话里的讽刺,但碍于李建成在场,不好发作。
“那是自然,”顾安安强撑着笑,“干爹很照顾我,下部戏的女二号都给我留着呢。”
李建成拍了拍顾安安的手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姜乙。
“姜小姐有没有兴趣进组?”
李建成抛出橄榄枝,语气看似随意,“你这形象气质,不演戏可惜了,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角色。”
顾安安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费尽心思讨好这老男人,才换来一个机会,结果姜乙什么都没做,人家就主动送上门?
“不用了。”
姜乙拒绝得干脆,“我只是个修文物的,演不来戏。”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李建成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了些,“现在的年轻人,机会难得,姜小姐不再考虑考虑?”
那种压迫感让姜乙很不适。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多谢李导抬爱,”姜乙神色冷了几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没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安安有些发酸的声音:“干爹,人家眼光高着呢,哪里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庙。”
姜乙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走出商场,冷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浊气吐出去。
顾安安因为上次找枪手的事名气烂成这样,还能巴结上李导这样的人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顾安安拿什么交换了。
这个圈子,无非就是权和色。
许承泽真是个笑话。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离和许砚深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姜乙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忽然觉得这对比有些讽刺。
有人在名利场里长袖善舞,为了名气不择手段。
有人在默默努力,哪怕只是为了一个好名声。
她握紧了袋子的提手。
不管怎么说,许砚深不一样。
他三观很正。
他是值得的。
她想起顾安安怀孕的事,那她的孩子该不会不是许承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