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宣礼脸色铁青。
宋馨雅闲散自在地喝茶。
宋宣礼生意做的不怎么样,但在吃穿用度上,对自己特别好,喝的茶叶都是国宴级别的。
母树大红袍,生长于福建武夷山九龙窠崖壁上,全世界只有 6 株古茶树,树龄超过350 年,自2006 年起,永久停止采摘,现在作为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重点保护。
像这种比钻石还珍贵的茶叶,宋宣礼通过特别手段,弄到手里,给自己喝。
宋宣礼面前摆放的,是母树大红袍茶。
给宋馨雅喝的,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普通大红袍。
人渣爹,抠门的很。
宋馨雅微微一笑,拿起宋宣礼面前的母树大红袍,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
当着宋宣礼的面,茶叶放得特别多。
宋宣礼的心不停的滴血,脸色如便秘一般难受。
宋馨雅仿佛没看见他便秘般的表情,自在的给自己泡茶。
母树大红袍,汤色橙黄明亮,香气馥郁,色泽油润。
宋馨雅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滋味醇厚,岩韵明显,回甘,两腮留香。
不愧是茶中之王。
贵的就是好喝。
宋馨雅一言不发,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宋宣礼个抠门精坐不住了,开口道:“别喝了,聊正事吧。”
宋馨雅端起茶盏又喝了一杯。
宋宣礼:“……你就是一身反骨。”
宋馨雅:“总比你一身软骨的强,也是,毕竟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吃我妈的软饭,骨头能硬起来才怪。”
有的男人就是:他可以吃软饭,但不允许别人说他吃软饭。
吃软饭不等于丢失男人的尊严,但别人说他吃软饭,等于丢失男人的尊严。
宋宣礼软饭吃的特别香,但别人一提这事,他认为对方在骂他。
饭吃完了,肚子饱了,想起来要尊严了。
当年靠着宋馨雅宋亭野的妈妈上位这件事,对他来说,成了人生污点一样的存在,不允许任何人提。
他不让别人提,宋馨雅就不提了?
笑话。
她偏要提。
宋馨雅:“母树大红袍确实好喝,如果我记得没错,这茶当年是我妈推荐你喝的,毕竟,你一个穷小子出身,靠吃女人软饭上位的男人,懂什么叫好茶。”
嘭的一声响,宋宣礼将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青花瓷盏四分五裂,精美的瓷器变成锋利的碎片,鲜红色的血染在青色的花纹上,宋宣礼的手被割伤了。
张莹莹大喊:“爸爸,你流血了!”
她双眼瞪着宋馨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馨雅:“伤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张莹莹顿了三秒没反应过来。
顿了顿,她大声道:“你把爸爸气的把茶杯都捏碎了,还认为自己没错是吗,你怎么这么不孝顺,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觉羞愧的无地自容。”
宋馨雅气定神闲:“赶紧给你爸找个创可贴粘上吧,再晚一秒,伤口都愈合了。”
张莹莹转身去找创可贴。
把抽屉拉开,把创可贴拿出来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那么听宋馨雅的?
现在的宋馨雅,明艳逼人,气场强大,举止投足萦绕着一种不染尘埃的高贵,极有压迫感和震慑力。
让人站在她身边,就觉得低她一等,忍不住就想臣服于她。
张莹莹意识到这一点,屈于人下的羞辱感传来,紧接着便是嫉妒。
她把手里的创可贴,重重扔回抽屉里。
宋宣礼的声音传过来:“赶紧把创可贴拿过来,给我处理伤口。”
张莹莹又把创可贴捡回来。
李翠柔给宋宣礼的伤口用碘伏消毒,张莹莹给宋宣礼粘创可贴。
宋宣礼用眼瞥悠然喝茶的宋馨雅:“同样是女人,看看别人多会关心人。”
宋馨雅玉白手指轻绕,缓缓转动青花茶盏:“她们当然关心你了,吃你的喝你的,你要是死了,她们上哪儿再找个你这样的冤大头啃,像你这样放着亲生儿女不要,非要给别人当爹的大傻子,可不多见。”
宋宣礼的手本来都粘好创可贴了,怒火攻心,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他伤口裂开,一股鲜血滋出来,把创可贴染成红色。
李翠柔:“宣礼,你别动怒了,又流血了。”
张莹莹:“都怪宋馨雅。”
她扭头斜睨宋馨雅:“赶紧让宋馨雅个气人精走吧。”
李翠柔和宋宣礼都表情一变,要是宋馨雅走了,他们还怎么搭上秦家那条线。
宋馨雅双手撑在桌面上:“行,我走。”
李翠柔连忙拉住她的胳膊:“馨馨,你别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吃完晚饭再走。”
宋馨雅看向张莹莹:“莹莹看我不顺眼,撵我走。”
李翠柔狠狠瞪张莹莹一眼:“别乱说话,闭嘴!”
张莹莹看向宋宣礼:“爸,你看宋馨雅。”
宋宣礼:“你妈说的没错。”
张莹莹自闭了。
李翠柔和宋宣礼唯恐宋馨雅走了,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
宋馨雅:“茶我已经喝了不少了,直接说正事吧。”
宋宣礼:“秦家准备在魔都建一个世界级度假村项目,公开招标,我之前给秦氏集团递交了投标文件,一直没有回音。”
宋馨雅:“那就是对方觉得你不够格做他的项目,拒绝你了。”
宋宣礼:“我能不知道秦宇鹤拒绝我了吗,我的意思是……”
宋馨雅:“让我在秦宇鹤面前替你说情,给你开后门,让他通过你的投标文件。”
宋宣礼就是这个意思。
李翠柔:“什么开后门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和秦家都是一家人,没有把项目给别人做的道理,当然是自家人优先。”
宋馨雅:“谁跟你是一家人,你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你说你和秦家是一家人,秦家认你吗?”
仿佛被扒掉底裤,李翠柔脸色变得惨白:“我和你爸爸是在你妈去世之后认识的。”
宋馨雅:“有些人表面的善良就像面具,一旦揭开,里面全是肮脏不堪,李翠柔,你这种假装好人的行为艺术,每一次看到,都让我感觉恶心。”
“我妈当年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