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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夜宴

    嘉德殿内一眼望去,与宴之人约有十几位,不拘官职,显然都是与孙权亲近之臣。

    身为侍中的胡综向陈祗和宗预二人一一介绍,有吴国太子孙登、驸马刘纂、吴郡太守滕胤、光禄勋刘基、侍中徐详、中郎将吕据、尚书陆瑁、尚书阚泽、尚书薛综、尚书丁固、太子右弼都尉张休、太子辅正都尉顾谭、御史杨竺……

    陈祗也好、宗预也罢,只能在胡综的指引下一一拜会,互致言语。

    显然,最为重要的两个人物孙权和顾雍还没到达。而与坐于外侧的众人见礼后,最后一个要见的就是吴国太子孙登了。

    “见过殿下。”陈祗、宗预二人稍稍欠身。

    “宗将军,陈校尉。”孙登容貌颇为俊秀,和善且有贵气,笑着颔首:“陈校尉才名孤已听得,如今得见,果然是西国俊才!”

    “不敢当殿下赞誉。”陈祗不卑不亢地拱手应声。

    就在孙登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孙权在顾雍的陪同下,一并从后殿的方向走入殿中。

    顾雍来到孙权左手侧最前的位置,与太子孙登相对而立,直到此事众人才齐齐向孙权行礼。

    “臣(外臣)拜见陛下!”

    孙权显然精神不错,满面笑容,颇为豪气:“朕的宴会诸卿都已熟悉,但宗将军、陈校尉两位从益州而来,未必耳闻。与朕饮酒,不醉不还,子高,你来监酒,未大醉而停饮者,以朕宝剑击之!”

    孙登显然对他父亲的号令并不意外,行了一礼,而后走上前去,接过孙权抛来的宝剑,再是一礼,回到自己坐席处重新坐下。

    陈祗与宗预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皆是无奈。

    孙权好酒,且好劝酒!

    陈祗出发之前,在清凉殿中就听陈震提起过,此前费祎出使吴国时曾在宴饮上被灌酒,借着费祎酒醉之时向费祎询问季汉国政、试探费祎才能,费祎推脱以酒醉之故暂时离席,想好对答后,方才回返宴席答复孙权。

    就在那场酒宴上,孙权醉后向费祎询问,称魏延、杨仪二人皆是小人,若诸葛丞相一朝不在,你们朝中又如何用他们呢?费祎竟一时无法作答。

    当然,传到蜀地的孙权饮酒故事还有许多。

    在武昌喝醉后给大臣身上洒水,让众人醉倒在台中方能不饮;见到大臣虞翻装醉,大怒后翻脸要用剑来砍人;醉酒后当着诸葛恪的面牵来一头驴,在驴脸上写了‘诸葛子瑜’四字来讽刺诸葛瑾脸长,还强令诸葛恪去给七十多岁的张昭灌酒,不喝还不行……

    陈祗和宗预两人来赴宴之前,都已做好酒醉的准备了。

    不过,在当今的时代以豪饮为能。刘表就曾特制了三种特大酒爵用于豪饮,最大为‘伯雅’,可以装酒七升,‘仲雅’可以装酒六升,‘季雅’可以装酒五升……

    提了九次酒后,孙权方才坐下,准许众人各自敬酒。按照孙权的说法,乃是天子饮酒不与他人等同,饮酒也要饮至极点。

    对此,陈祗只能笑笑不语。

    陈祗当然也做好了被诘难的准备。

    所谓图穷匕见,现在人也未醉,宴席初开,那‘图’也就是在渐渐展开的过程,‘匕’当还在后面。

    在孙权之后,太子孙登又提了三次酒,而后丞相顾雍又起来提了一次。从样子来看,顾雍是个六十多岁的方正君子,但论起顾雍酒宴上的漂亮话,陈祗听后都有些佩服。

    楚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碰上一个豪饮的君王,顾雍似乎也只能这般。

    当然,这些陆陆续续的言辞都是客套话。太子孙登在敬酒之时还夸赞了陈祗,顾雍也还赞誉了宗预,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并不甚高,前后饮了大约有二十樽,虽说未醉,但毕竟没有习惯这种豪饮酒局,陈祗微醺的同时更想如厕,只得向监酒的太子孙登请罪,出门方便。

    或许是时常存在这种酒宴,嘉德殿外侍从的吴国内侍都已熟门熟路,不仅指路,还一左一右搀扶着陈祗,一副生怕陈祗摔倒的模样。

    一身轻松之后,陈祗刚刚接过内侍递来的湿热锦帕擦手,就看到太子孙登向自己方向走来的身影。

    这般巧么?

    孙登今日可是监酒官,他若离席,定是要孙权同意的。

    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陈校尉!”

    孙登人未到笑声先至,大步走来,从模样上来看,他与孙权的身形大体相似,却少了几分孙权的凌厉和睥睨之感,显得温和有礼。

    “殿下。”陈祗侧身让开过道,对着孙登欠身行礼。

    拿不准孙登要做什么,那就真当孙登要如厕好了。

    果然,孙登在陈祗身前停下,左右看了一眼,两名内侍就行礼退下,前后十丈内只有他们二人在此。

    “今日孤见陈校尉,仪表才名出类拔萃。方才饮酒之时孤就在想,若是能与陈校尉为友,当是人生一大幸事。”

    陈祗作势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身形有几丝不稳,笑着点头:“殿下过誉了,祗不敢当。”

    “如何不敢当?”孙登笑着:“孤听闻陈校尉前日在殿中向陛下直言陈事,陛下对陈校尉甚是赞誉。今日既然相见,以陈校尉之卓识远见,不知有何言语可以教孤的?”

    甚是赞誉?

    陈祗有自知之明,吴国后宫和皇族的乱斗还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参与的,连稍微擦个边都不妥。

    孙登口称孙权对自己赞誉,鬼知道孙登对当晚的话知道多少?陈祗虽然些许醉了,可他清楚记得孙权当晚是向外赶了一次内侍和卫士,才让自己献策的!

    若被孙登诈出话来,乱了吴国局势,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陈祗借着三分酒意,摇了摇头,随口发挥道:“殿下贵为太子,已是吴国储君,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贵不可言,我才疏学浅,哪有什么可以教殿下的?”

    孙登表面上还是笑着,心中却暗暗叹息。

    他的消息渠道有三。

    其一,从孙权内侍处得知了陈祗当晚给孙权进言,还向外赶了一次人,提到了荆州云云,但具体内容不可尽知。他今日下午入宫的时候,孙权确实当面赞扬了陈祗。

    其二,他今日下午从同父异母的姐姐孙鲁班处得知,孙权昨日召了孙鲁班入宫,细细问了孙鲁班丈夫全琮对陆逊、顾雍两家的态度。

    其三,胡综派了使者去武昌陆逊处送信。

    三方验证下来,孙登如何还能不知吴国国内或许将起变数?故而今日特意将陈祗拦在这里发问。

    但,孙登还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陈祗岂会这般顺利的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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