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听她也不懂，神色愈发郑重，这印钞可不是小事，分毫马虎不得。
他脚步微微一顿，看着黄雨梦问道：“那你在现代用的是什么钱，有纸币吗？
身上可有现成的？拿出来我先看看，也好心里有个参照。”
黄雨梦一愣，想着，她在现代生活早已习惯手机线上支付。
平日里几乎很少用到纸质现金，手边压根没有现成纸币。
不过商城里面应该能买到各类收藏类纪念券，形制和纸币相差无几。
想到这，随即解释道：“我从前生活的地方，大多都是用手机直接付钱，用现金很少了。
不过倒是可以买到一些纪念券，样式、规格和钱币差不多，你可以在上面看看，参考一下。”
沈砚舟一听，缓缓点头：“既如此，就先暂且去我院子里。
你刚说的纸币试行之法，我认真斟酌考量一番，确实大有可为。”
黄雨梦心中一喜，连忙应了声好。
想着，若是县城内通行纸钞，往后商户收银、百姓花销、工坊结算这些。
都能省去无数兑银找零的麻烦，实在便利至极。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一同转身缓步往沈砚舟的院子走去。
不多时便踏入院中，沈砚舟回身轻轻合上院门。
黄雨梦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拿出手机，指尖按亮屏幕，点开商城页面，搜索起了纪念券。
页面转瞬跳出各式各样的生肖纪念券、节日纪念券，图案精致考究，版式规整好看。
她当即抬头笑着招呼：“泊远，你快过来看看。”
沈砚舟依言迈步上前，在她身旁的石凳落座。
黄雨梦径直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这类纪念券便是这个模样。
若是朝廷统一印制纸币，照着这种规格版式打造就可以了。”
沈砚舟低头望向屏幕，只见纪念券尺寸不大，比寻常钱庄银票小巧不少。
但票面清晰印着对应面额，还绘着山河风景、生肖纹样，精致规整。
黄雨梦这时指尖轻点屏幕，点开一张生肖纪念券大图：
“你看这张生肖款，是不是十分雅致？
你点开图片放大，能看得更清楚细节。”
沈砚舟微微颔首，接过手机细细端详端详了许久。
才将手机递还给黄雨梦，语气已然拿定主意：
“三妮，此事我今晚便写下一道奏折送往上京。
把发行纸币的利弊、本县试行的章程、备兑储备之法一一列明。
若圣上应允，便会令户部先特制一批小额纸币，送到咱们县先行试点推行。”
黄雨梦听后，点了点头，认真补充道：“若是朝堂应允推行，便让户部专门印制小额面值的纸币。
最大面额定为一百文，最小一文，其余二文、三文、五文……
这些小面值也都配齐，方便百姓日常流通买卖。”
沈砚舟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我方才也看了你手机上面的各类面值规制。
到时，都会一并写在章程之上。”
黄雨梦跟着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告辞，脑中忽然想起还没写支出借据。
随后，连忙开口：“泊远，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今日我找谢大哥，从纸坊支出了四千两银子周转，得写一份支出借据。
谢大哥让我写好之后直接交给你就行，我现在就去你书房写。”
沈砚舟听后，心头微怔，她竟一下子支走这么大一笔银钱。
不用想来她定然是筹建工坊、置办物料手头拮据了。
随后，不由得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温声开口：
“三妮，往后若是手头缺钱，只管直接同我说便是。
我这里可以帮你周转，不必特意麻烦云归。”
黄雨梦听了心中一暖，眉眼间漾开柔和的笑意，真诚道谢：“多谢你，泊远。那我先去你书房写借据了。”
沈砚舟摆了摆手，淡然道：“你不必费心亲手写，待会我替你写好便是。
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天黑了路上也不太安全。”
黄雨梦一听，想着他写也行。反正自己挣了钱后，肯定不会赖账的，便也不再推辞。
随后，将手机收进空间，缓缓站起身，笑着说道：“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等我手机里的货物卖完，我下次过来，就先帮你置办一批粮食储备着。”
沈砚舟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说罢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出院落，朝着后院门口缓步走去。
刚走到半路，启澈便从旁侧回廊缓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出声唤道：“黄姑娘。刚见你的车子还停在外面没走，便想去沈大人的院子里找的。
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黄雨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启澈，笑意温婉：“启公子客气了，不知是什么事？”
启澈直言问道：“就是明日官学招工的事。
想问问你，普通小工一日工钱定多少才最为合适妥当？”
黄雨梦一听原来是为了工钱的事，当即从容笑道：
“我家中前些日子盖宅院，给的是一日二十文工钱，不管三餐。
往常县里百姓给商户，码头做工，普遍只有一日十五文。
我当时觉着十五文实在微薄，便多加了五文。
如今修建官学本就是利国利民、造福学子百姓的大事。
启公子依我看，不如也定一日二十文工钱，中午再额外管一顿午饭。”
启澈一听心头暗自盘算起来。
她家民宅只是小小工程，开销有限尚且无妨。
可官学规模宏大，要招募大批小工，动工便便要耗时数月之久。
若是一日二十文工钱还管一顿饭，日积月累下来，开销必定陡然大增。
他面露难色，诚恳说道：“黄姑娘，我自然也想让百姓多挣些血汗钱。
只是你也清楚，父皇给我的钱有限。
我怕银两到最后会周转不足。
不如便按县城惯例定十五文一日，晌午依旧管一顿午饭，你看如何？”
黄雨梦一听，想着这钱也不是自己出的。自己也不能要求他加钱呀。
可转念一想，如今正值盛夏酷暑，工地日晒雨淋。
搬砖垒石本就是又脏又累的重体力活，一日只挣十五文实在太过微薄。
随后，温和劝道：“启公子，我知道你有难处，也明白钱不多。
可眼下正是大夏天，烈日当头暴晒，修建官学又是苦力重活，一日十五文实在委屈了做工的乡亲们了。
再者，旁边鞋坊干活的乡亲，我也给二十文，还管一顿午饭。”
“若是工地乡亲歇息闲聊，得知鞋坊干活的人。
不仅坐着干活，手上活也轻。
还不用风吹日晒，工钱反倒比工地干活的人还高，心里必定难免失衡。
人心一有隔阂，干活便没了劲头，敷衍拖沓之下反倒容易延误工期。
到时候耗下去，额外花销的银子只怕只会更多。”
她顿了顿，大方表态：“你不如就按二十文一日管饭来定。
真要是往后钱款周转不开，你尽管同我说，我来想办法借你填补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