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一边回忆着,一边迈步走上二楼。
走进卫生间后,就看到水龙头的水哗哗倾泻而出。
她赶忙关停水阀,却发现接口缝隙仍在不停渗水,看来必须用生胶带缠绕加固。
紧接着她又去往三楼阳台逐一查验,全屋管路接口紧实牢靠,没有半点渗漏,这才安心折返一楼。
沈砚舟见她下楼,开口问询:“方才你去楼上干嘛?”
黄雨梦一听,感觉他问这话好奇怪,好像自己要去哪跟他说一声才行。
随后,笑着回话:“我上楼排查水管渗漏,只有二楼水龙头接口渗水,我拿点生胶带重新缠裹就好了。”
沈砚舟一听,朝着屋内待命的两名隐卫吩咐:“取来生胶带,上楼修缮水管。”
其中一名隐卫躬身回话:“大人,属下不懂管路缠接之法。”
黄雨梦已经从工具箱取出一卷生胶带,摆手笑着说道:“不必劳烦他们,我自己上去就好。”说罢转身又去了二楼。
沈砚舟听后紧随其后跟上,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生胶带:“交由我来处理。”
到了二楼卫生间后,沈砚舟随手拧开渗水的水龙头。
不曾想管路未装前置止水阀门,井水毫无阻拦猛然喷溅而出,猝不及防之下,大半截衣襟瞬间被冷水浸透。
黄雨梦站在侧边侥幸避开水流,连忙伸手往后拽了拽他,忍笑致歉:
“实在对不住泊远,方才忘了提醒你,这套管路没装控水阀,一开龙头便会持续出水。”
说着掏出随身纸巾,“你擦拭一下水渍吧。”
衣衫湿透,沈砚舟耳尖微微泛红,略显窘迫,伸手将黄雨梦推出卫生间门外:“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先下楼等候。”
黄雨梦看出他难为情,抿嘴含笑点头,缓步走回一楼。
刚到大厅里,就见沈风玲领着一众宾客结伴而来。
黄雨梦连忙动手把屋内的长凳规整摆放整齐,快步迎出门外,热情招呼:“诸位快进屋纳凉!”
史员外捋着花白胡须,满面笑意:“方才沈姑娘专程跑到工坊。
把这屋内奇物说得神乎其神,言说这屋子有物件能在三伏天吹出冷风。
我们一众满心好奇,本打算返程的,索性过来开开眼界。”
身旁乔员外跟着附和:“我午后赴宴贪杯,看着他们都去了工坊里面吹着风扇凉快。
我进去后坐着没一会,就直接睡到了现在,这也幸好没回去,不然就错过了。
只是,此物当真比风扇还要清凉?”
黄雨梦听后笑着点头:“是的,乔爷爷,你们进去后就知道了。”
乔员外一听黄雨梦说是的,越发好奇。和众人说说笑笑,往大厅走着。
谢云归刚迈进房门,扑面而来的丝丝凉意瞬间裹住周身,脚下步子猛地一顿,整个人当场怔住。
他下意识抬手挥了挥身侧空气,满脸诧异环顾全屋。
目光顺着墙面排布整齐的线路缓缓挪动,又落在悬在半空不停缓缓转动扇叶的电扇上。
视线最终定格在墙面悬挂的白色方盒之上。
心底满是惊疑,自己才去工坊多久的功夫,这房间里就多了这么多东西。
沈徐氏踩着石阶走入开阔大厅,满身燥热被迎面涌来的凉风一扫而空,登时只觉得通体舒爽、神清气爽。
她抬手拭去鬓角汗珠,转头望向身侧笑意盈盈的沈风玲,眉眼温和满是惊奇:
“玲儿,怪事了,方才外头还热得如同蒸笼火炉,怎得一走进这大厅便这般凉快?
比起中午我们坐在这里做客吃饭时,要凉快太多了。”
沈风玲弯眼浅笑,顺势牵起沈徐氏的手腕,径直走到壁挂空调的出风口下方:
“大嫂不妨站在此处片刻,这里的凉风最是沁人。”
沈徐氏抬眼紧盯墙上方正的白色内机,满眼疑惑,这才发现这房间里好像添置了好多东西。
随后,鼻尖轻嗅微凉空气,恍然察觉阵阵冷风正是从这方盒子的格栅缝隙里源源不断送出。
可不过短短片刻,刺骨凉意钻进皮肉,她胳膊上瞬间冒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连忙往后退步避让,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此处凉气太盛,吹久了身子受不住。”
说着便快步挪到一旁,不敢再靠近出风口半步。
史员外与乔员外两人原本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暑气浸得半湿。
一沾凉意便不约而同凑上前,一会仰头打量悬在屋内的空调内机。
一会儿看着头顶上面的风扇,脸上一半好奇一半震撼。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只知夏日消暑靠窖藏冰块、蒲扇竹席,何曾见过不用冰、不用水,凭空便能源源生出凉风的器物。
史员外舒坦地长叹一声,侧头看向身旁兀自出神的乔员外,朗声笑道:
“乔兄,你现下可觉得浑身舒坦?这般凉意,怕是春秋佳日也不过如此。”
乔员外这时,心头疑云越积越重。
早先黄雨梦骑着那辆三轮车去自己家时,说是县令大人送给她的。
他与史员外就派人四处打探,从上京各出商行一路到本县,压根寻不到半点同款车辆的踪迹。
后来县城街边又悄然立起的太阳能路灯,白日晒晒太阳,入夜便能自行放光,已然超出常人认知。
今日登门,先是看见自动送风的电扇,又见这能凝出寒气的奇物。
一桩桩怪事堆叠在一处,不由得暗自心惊,难不成是仙家秘法?
他细细回想初次相遇,彼时黄雨梦与弟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靠着沿街兜售红虾、豆芽勉强糊口,不过短短数月光景,置地建房、奇物层出不穷,周遭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古怪。
虽说她与县令大人交好,可这些东西按理说,县令大人也不可能拿不出这般匪夷所思的稀罕物件。
想到这,眉头紧紧拧起,越想越惴惴难安,看向黄雨梦的眼神里悄然添了几分忌惮。
暗自疑心眼前黄姑娘莫不是隐于凡尘的世外仙人。
史员外没留意老友满腹心事兀自失神,转头快步走到黄雨梦跟前,满面热切拱手发问:
“黄姑娘,墙上这件宝贝究竟是何物?
既能送风纳凉,又能生出刺骨凉气,置身此间恍若身处凉秋,半点酷暑都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