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黄雨梦刚舀起一勺黄瓜鸡蛋羹送入口中。
暗自觉得若是撒上少许提鲜的味精,味道会更好一点。
不过自己做的这个也不错,清淡爽口,解暑解腻已然十分适口。
听见沈徐氏的话后,连忙抬起头,笑意温和:“沈夫人不必客气,您也尝尝这道臭鳜鱼,口感也是极好的。”
沈徐氏听见“臭鳜鱼”三个字,先是微微一怔,眉头轻轻挑了挑,显然从没听过这般古怪的菜名。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细细落在盘中烹制得红亮油润的鱼身上。
端详片刻,这鱼看着烧的这么好,怎么偏偏这个叫法,要带“臭”字?
她掩住心底诧异,眉眼带笑开口询问:“黄姑娘,这鱼的名头着实稀奇,怎么名字里怎的带一个‘臭’字?”
黄雨梦听后,笑着解释道:“这鱼名字里这个‘臭’字,并非鱼肉本身腐坏发臭,而是一道独有的腌制做法。
生鱼腌制未下锅烹制之时,凑近闻确实带着一股独特的臭味。
但经过调味焖烧熟透,怪味尽数散去,反倒浓香扑鼻。”
沈徐氏一听,原来是这样,但一想到前头带个“臭”字,指尖捏着筷子迟迟不敢贸然下箸,难免几分迟疑。
察觉到黄雨梦正含笑望着自己,她索性硬着头皮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小块鱼肉,笑着招呼:
“黄姑娘别只顾着同我说话,你也赶紧动筷尝尝。”
说着,她先将鱼肉凑到鼻尖细细嗅闻一番,预想中的臭味半点全无,只剩浓郁酱香萦绕鼻尖。
心头疑虑消了大半,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鱼肉入口咸鲜醇厚,一丝湖水土腥气都寻不见,越嚼越是惊艳。
这肉质紧实弹韧,吸饱了浓稠汤汁,滋味层次饱满丰富,竟比她这辈子吃过所有烹鱼菜式都要入味适口。
她连忙抬眼,眼里满是惊喜赞叹:“黄姑娘,这鱼实在太过美味!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般好吃的鱼肉。泊远、玲儿,你们二人也别看着,都快尝尝!”
一旁的沈风玲,听见大嫂对这道名头古怪的鱼给出这般极高评价,不由得满心意外。
大嫂素来爱吃河鲜,口味素来挑剔,能得她如此夸赞,想来必有独到之处。
她好奇地伸筷夹起鱼肉,可筷子刚碰到鱼肉便顿住了,满脸茫然:这当真会是鱼肉?
肉片软嫩滑溜,散在筷尖,稍一用力便滑脱,根本不好夹取。
她转头看向黄雨梦,疑惑发问:“雨梦妹妹,这鱼肉怎是一片一片的,滑溜溜的,用筷子都不大好夹?”
黄雨梦也顺势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鱼肉,笑意温柔:
“这鱼提前经过腌制处理,肉质收紧定型。
烧熟之后便是这般细嫩软滑的模样,你试着配点汤汁尝尝,味道更佳。”
沈风玲点点头,干脆取过一旁小勺子抵在盘边,兜住一块鱼肉,裹满浓稠汤汁送进嘴里。
才咀嚼两三下,她双眼骤然一亮,惊喜藏都藏不住:
鱼肉没有细刺,满口咸香醇厚,半点臭味都不存在。
嘴里的鱼肉还没咽干净,她便急急忙忙又舀起一大勺,直接盖在白米饭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黄雨梦这时一口鱼肉下肚,熟悉地道的风味让她心头满足。
也学着沈风玲的法子,单用筷子夹不稳软嫩鱼肉。
便拿勺子凑上前,连鱼带汤汁舀了满满一勺盖在饭上,低头畅快进食。
沈砚舟坐在侧边,目光一直静静落在眉眼舒展、吃得香甜的黄雨梦身上,眼底藏着浅浅温柔。
默默拿起勺子,舀了不少鱼肉轻轻拨进她的碗里。
黄雨梦察觉到碗里骤然多出来的鱼肉,连忙侧过头,眉眼弯弯笑着推辞:
“谢谢沈大人,我自己夹菜便成,你也抓紧吃,再晚些,这一盘鱼怕是要被我们吃完了。”
说罢唇角又扬起一抹清甜笑意,格外灵动。
沈砚舟望着她明媚模样,只觉心口一片柔软温热,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慢条斯理用起饭来。
一顿午饭吃得尽兴满足,很快就吃好了。
沈风玲往后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摸着微微发胀的肚子笑出声:
“方才不知不觉竟吃了两大碗米饭,还喝了一碗鲜汤。
你做的菜也太下饭了,本来天热没什么胃口,一吃就停不住嘴了。
桌上你做的剩下这些菜,晚上我还要接着吃。”
沈徐氏也吃得分外饱足,下意识抬手掩住嘴打了个轻嗝,笑了起来:
“前日去你家赴席,我便破例吃撑了一回,今日竟又没管住嘴。
我平日里吃饭向来只吃八分饱,极少这般贪嘴。
黄姑娘你做的菜肴滋味太过勾人,这样我都舍不得动身回清江府了。”
接收到真心实意的夸赞,黄雨梦心底暖意融融,虽然只是自己加工一下,但还是挺高兴的。
随后,笑着回话:“清江府距离怀临县并不算远,如今水路快船往来便捷。
沈夫人往后若是想吃,大可吩咐人乘船过来采买吃食,也算方便。”
沈徐氏笑着点了点头,顺势又提议道:“依我看,你若是往后能去府城开间吃食铺子,生意定然红火火爆,不愁客源。”
黄雨梦一听,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让自家人去各个县城府城开店了。
刚好先跟沈夫人说一声,到时候让她照应一下也好。
随后,顺势笑着说道:“沈夫人实不相瞒,我确实有这般打算。
只是眼下家中诸事繁杂,生意还未梳理稳妥。
往后想先让家里人去府城开一间豆腐铺,顺带售卖各式凉拌小菜。
若是真定下动身开张,到时若有麻烦,还请沈夫人多帮衬照应一二。”
沈徐氏一听,想着她家做的豆腐物美价廉、口感又好,还有各式凉菜更是别具风味。
当即爽快应下:“黄姑娘只管放心,日后你家人到了府城。
但凡遇上难处或是需要打点周旋之处,尽管直接来找我便是。”
说完话后,停顿了片刻,重新说起饭前二人谈及的正事,语气沉了几分:
“黄姑娘先前养济院钱粮短缺的难题总算是妥善解决了。
可钱粮到位只是根基,往后收容安置孤寡老弱、病患流民,具体收治安置的章程依旧棘手。
不知你对此可有什么周全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