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向林依。
林依转头，微微含笑：“怎么都不聊天了？”
大家纷纷垂下头，和旁边的人若无其事地找话题，假装无事发生。
林依端起面前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即放下：
“你们继续玩，我也先走了。”
她起身，助理连忙跟上。
“好的好的，林小姐，您路上小心。”
“谢谢林小姐的款待，您带的东西特别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
林依微笑点头，转身离开，步履从容，脊背笔直，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包间门再次关上，房内的众人才终于长松了口气。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也太可怕了吧。”
“齐先生今晚难道不是因为林小姐才来的吗？他怎么那样跟林小姐说话？”
“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琳达突然道：“我倒觉得，齐先生是为肖小姐来的。”
“肖谣？”有人皱眉，“她虽然也挺厉害的，但怎么可能和林小姐相提并论？”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心照不宣的常识。
毕竟，若不是因为同传所，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资格见到林依。
她所出生的柳氏家族，是整个欧洲真正的豪门。滔天的财富都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那遍布各领域的恐怖权势。
琳达不服气：“齐先生自身条件那么好，当然是喜欢最重要！”
包间门外，一道高挑身影静静伫立，将房内的一切议论尽收耳底。
助理偷眼看向林依的脸色，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林依转身，面无表情道：“走吧。”
……
“你跟林依很熟？”肖谣突然问。
齐聿止：“算吧。”
“你喜欢她？”
这问题转折得太过突然，齐聿止眉头猛地蹙起，差点闯了红灯。
“你……”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肖谣，有些好气又好笑：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肖谣：“她漂亮，优秀。你应该很难不喜欢她。”
齐聿止彻底气笑了，“照你这么说，只要是漂亮优秀的，我都得喜欢？”
“那你也很漂亮，我是不是……”
恰好绿灯亮起，后面响起了鸣笛催促。他再次踩下油门，看向前方：
“肖谣，我不得不向你科普。”
“美，是一种很私人的感觉。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美的，只要符合自己的审美。”
“我承认林依的优秀，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标准。”
肖谣：“那你的审美标准也太严格了吧？”
她觉得，不论是多么挑剔的人，都不会否认林依的漂亮。
齐聿止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梳柳大师吗？”
“当然记得。”
“林依是梳柳大师的义女。”
“义女？”
“嗯。”齐聿止侧脸俊白，“所以逢年过节，我和她见过几面，仅此而已。”
“噢。”肖谣若有所思，忍不住就想到小幺儿。
心脏莫名有些酸涩。
一路无言。
齐聿止将车停稳时，肖谣正低头解安全带。
他绕到副驾那侧，拉开门：“跟我过来。”
肖谣抬头看他，手指停在安全带上。
“干什么？”
“我学到了一种康复治疗方法，你给我当模特。”
肖谣垂下眼睛，“抱歉，我没空。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些方法我都试过了，所以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不是治听力。”齐聿止道，“只是改善耳鸣。这样能保证你的右耳不受影响。”
肖谣的手顿了一下，没再推拒：“谢谢你。”
齐聿止转身从后座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工具箱。
肖谣注意到，箱子的封条刚刚拆开，里面的艾条、棉签、穴位笔都还整整齐齐地码在原位，没有一丝凌乱。
“坐下。”他指向沙发。
肖谣在沙发边缘坐下，微微侧身。
齐聿止走到她身后。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过来，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动作极轻。
“我自己来吧。”肖谣道。
“别动。”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干净利落，指尖偶尔擦过耳廓，很快将头发扎好。
“你看起来很熟练。”肖谣有些惊讶。
“嗯。”齐聿止垂眸，“以前经常给人扎。”
不过，已经是很多很多很多年前了。
他的手从她耳后移开，拇指指腹按住了她颈侧的一个位置。
肖谣呼吸一顿，微微皱眉。
齐聿止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疼就说。”
“不疼……”
齐聿止没有停，换了另一侧，用同样的手法。
肖谣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的视线会不可避免地落在他们投在地面的影子上——他的影子完完整整地将她拢住，像是从身后抱过来的姿势。
空气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艾条被点燃时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是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耳廓后方。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齐聿止的手立刻停了。
“烫？”
“没有。”肖谣稳了稳声音，“就是……有点痒。”
空气凝滞了片刻。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气息稍稍退开了一点，又没完全退开，刚好维持在一个既不会让她紧张、又能让艾条热度持续作用的距离。
又过了几分钟。
“齐聿止，”肖谣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
“你昨天不是去开会了吗？”
艾条的热度在她耳后停留了片刻，然后被拿开。
“闭目，休息。”
别墅外，一辆法拉利停在黑夜中。
林依下了车，先看了一眼旁边那栋漆黑的别墅，问助理：
“还没查到当初是谁买下了这栋别墅吗？”
助理小心翼翼道：“还在查。”
林依收回目光，“嗯。一个月内，我一定要买下。”
她转身走向齐聿止的别墅，刚抬起手准备按响门铃，屋内忽然传出一阵声响。
“疼是正常的，你可以说出来，别忍。”
“还……还好，嘶……”
“这么怕痛？那我轻点。”
“……”
林依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这声音……
她仓促转身，飞快地上了车，“砰”地甩上车门。
“开车。”
“去查，那个肖谣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就查！”
她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所有的端庄得体在这一刻碎裂殆尽。
助理很快查到，急忙道：“林小姐，这个肖谣是中国人，而且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