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肖谣和齐聿止一起离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浑身发抖。
直到车影早已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依旧一动不动。
陈见撑伞过来，“裴总，您没事吧？”
裴言背对着他，没有转头。
“没事。”
雨水将他浑身淋得冰凉。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方才肖谣看向他时，那个冰冷至极、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
裴言垂眸，“她还在怪我而已……明天我再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就好。”
……
肖谣生病了。
齐聿止帮她请了假。
她也没有硬撑，老老实实在家躺了一整天。
只是躺了一天。
不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毫无睡意。
心烦意乱。
第二天，肖谣爬起来，重新去了同传所。
齐聿止正在处理文件，看见她时，站起身：
“昨晚还没退烧，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肖谣道：“我已经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笑道：“真的，我体质很好的。”
齐聿止蹙眉，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肖谣怔了一下。
直到她纤长的眼睫轻轻扫过他的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随即收回了手。
“嗯。”
齐聿止的声音有些哑，“退烧了。”
肖谣笑了下，“放心吧，我不是小孩了。”
她转过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玻璃窗外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裴言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里，旁边的陈见则睁大了眼睛。
许久的沉默后，陈见尴尬地开口：
“太太……”
裴言转身就走。
陈见朝肖谣匆匆点了一下头，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肖谣眉头紧锁。
裴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找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是你的权利。”
身后响起齐聿止的声音。
“肖谣，你是独立的个体，不受任何人影响。”
他朝她微微一笑，“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你。”
“嗯……”肖谣点点头，“我先去忙了。”
“去吧。”
齐聿止重新坐回电脑前。
肖谣走出去，手机恰好响起。
余灵儿发来了信息：
【谣谣，吃饭了吗？】
【裴言那边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看来是真的放弃了。】
【这回我总算是能放心了。】
肖谣看着信息，心情有些沉重。
她也想不通。
裴言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他现在不急着跟姜姗姗旧情复燃，跑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肖谣刚敲下一段文字，忽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愣了一下。
所长开口：“肖谣？”
肖谣往后退了几步，“我坐下一趟。”
就在这时，站在所长旁边的裴言忽然开口：
“电梯不够大？”
伴随着这略带嘲弄的语气，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所长道：“肖谣，一起吧，我刚好有事要找你。”
肖谣没再推拒，上了电梯。
她刻意站到最边上，离中间那个男人远一点。
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中途，电梯又停了一次。
上来了几名工作人员。
原本宽敞的电梯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肖谣往后退了几步。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了。
她下意识想离远些，脚下却一个不稳。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裴言的声音毫无波澜：
“别乱动。”
肖谣抽回自己的手，没说话。
所长看了肖谣一眼，随即又看向裴言：
“下次裴总过来，可以坐专用电梯。”
“不用，我没那么多讲究。”
离得太近，他说话时的温热几乎拂在耳侧，避无可避。
肖谣皱起了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应该是她太久没回消息，余灵儿连着发了好几条。
肖谣没看。
裴言却幽幽道：“忽视别人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毕竟你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情，会有多着急。”
“尤其是突然失联，更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话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谣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忍无可忍，冷声道：
“不干涉别人，也是一种值得学习的好习惯。”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陌生人之间就该保持距离。”
“陌生人？”裴言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终于，电梯到了。
其他人都像松了口气似的，纷纷快步走了出去。
裴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掠过肖谣，直接看向所长：
“之前跟您说的事情，考虑好了随时给我答复。”
所长道：“好的，您放心，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嗯。”
裴言应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肖谣身上扫过：
“我这些日子都在M国出差。”
肖谣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回视线，离开了。
“所长。”
肖谣道：“您找我什么事？”
所长道：“你之前不是找我打听过一个人吗？”
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文档，翻找到一份信息。
“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肖谣接过一看，眼睛亮了。
名字，性别，外貌特征，包括籍贯等信息都对上了！
“是他。”
所长道：“是就好，他过两天会去参加一个活动……”
她话锋一顿，“肖谣，你确定你不是去找麻烦的吧？”
“当然。”肖谣道，“您放心吧，我只是找他咨询些事情而已。”
“那就好。”
所长将另一个文档发给了肖谣，“那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陪悦山的裴总去参加这个活动。”
“什么？”肖谣脸上的笑僵住了。
所长抬眼：“有什么问题吗？”
肖谣：“我可以单独行动吗……”
所长：“你觉得，没有身份，你能进得去吗？”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肖谣，你跟裴总，是不是认识啊？”
“不熟。”肖谣垂下眸，“谢谢您，不过，活动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
离开后，她给余灵儿发去了信息。
【我找到约翰了。】
又将活动的地址和时间截图，发过去：
【你有办法能进去吗？】
余灵儿还没回复，身后一道脚步声忽然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