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
一个平平无奇的头像跳了出来。
这是肖谣为工作特意创建的号码，上面加了不少对接工作的人。
她没多想，直接点了通过。
随即礼貌地发去了一条简洁的问候。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回复。
肖谣蹙了蹙眉，没放在心上，退出了界面。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忙。
临下班前拿起手机，才发现之前添加的那个陌生号码已经发来了信息：
【你有档期吗？】
肖谣看了眼齐聿止的日程，回道：
【抱歉，本月已经排满了。】
对面秒回：【这么忙？】
肖谣不想闲聊，没再回复。
对面也没再发。
下班后，齐聿止外出开会，肖谣和琳达约着一起去一家烤肉店。
出了电梯，迎面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肖谣脚步一顿。
琳达面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当即打招呼道：
“所长好。”
又看向一旁容貌身形皆极为出众的男人：
“裴总，您好，我是……”
裴言的目光没有看她，直接掠过，落到了最后面的肖谣身上。
肖谣转身就走。
所长开口叫住她：“肖谣，你过来一下。”
肖谣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过身。
“您找我什么事？”
裴言主动朝前走了几步，率先开口：
“肖小姐这就要下班了？不是挺忙的吗？这么看来，工作量也不算饱和。”
他的语气里带着刺，但眼神却一直在看她。
肖谣冷冷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裴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住翻涌的情绪：“那你就是有空。为什么不接我的工作？”
“接不接，是我的权利。”
肖谣的语气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裴言的眸色暗了一瞬。
现场气氛沉了下去。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不对劲了。
所长解释道：“裴总，您误会了，肖谣是助理，并非译员，所以一般不接翻译活动。”
“助理？”裴言怔了一下，随即眉头紧蹙，“该不会是齐聿止的助理吧？”
所长迟疑道：“对……”
裴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沉下去。
阴郁几乎瞬间爬满了他的眉眼。
“肖谣，你跑来M国，给齐聿止当助理？”
他一字一句，声音发紧。
肖谣懒得看他：“跟你没有关系。”
她转身要走，“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动作来得太突然，连一旁的所长和琳达都被吓了一跳。
“你放手！我叫保安了！”
裴言不为所动。
肖谣用力踹他：“我报警了！”
“你报。”
裴言的声音哑了，眼尾泛红，“反正你这么对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受得住。”
他受过更痛的。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裴言拉着肖谣，直接进了电梯。
梯门闭合。
肖谣猛地推开他，一耳光甩了过去。
“你到底要发什么疯？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治，别再来烦我！”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
裴言没有躲。
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电梯壁上，将她困在中间，漆黑的眸死死盯着她：
“肖谣，你看看你现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国。如果你是因为生气，或者是因为想重新出来工作，我都能理解，也愿意支持你、陪你闹……”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跑来给齐聿止当助理！”
“你跟他很熟吗？你了解他吗？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能这么跟着他出国？”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全吗？没有想过我和奶奶吗？”
肖谣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你滚！我们已经离婚了，这跟你没关系！”
“离婚？”裴言的眼睛猩红，“如果你非要这么不理智，那我绝不可能同意离婚，免得看你跳进火坑！”
“你就是最大的火坑！”肖谣也怒了，“裴言，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裴言心中一痛。
他咬牙道：“不管出于什么立场，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作践自己。”
电梯到了楼层，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敢太重，却也不肯松：
“去离职，跟我回国。”
肖谣几乎是应激反应：“凭什么？你滚！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楼层外，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裴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
“听话，谣谣。你不知道外面的危险，不知道那些表面对你好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跟我回国，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我承认，之前是我没有关注到你的需求。你上次的翻译我听了，你的确很优秀……”
说到这，他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本来就优秀。
是他一直没看见。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会忽视你了。等回国后，我同样可以给你找一份最好的翻译工作。”
“你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了。到时候在国内，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好不好？”
肖谣用力挣扎：“你松手！我不可能跟你走！”
裴言的耐心几乎被耗尽。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齐聿止脱下外套护住肖谣，随即一拳狠狠砸在裴言脸上。
“你听不懂她的拒绝吗？看不出她已经很难受了吗？”
“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
裴言踉跄了一步，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有立刻还手，而是死死盯着齐聿止搭在肖谣肩上的那只手。
裴言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可怕。
他猛地一拳回敬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把她骗来国外，就让她给你当助理？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齐聿止，你没事吧？”肖谣扶住了齐聿止。
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裴言心口。
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一样。
短短几天。
这是肖谣第二次当着他的面，去维护另一个男人。
她不看他。
她看都不看他。
她扶齐聿止的时候，眼神里是关心、是紧张、是害怕他受伤。
而看向他的时候，只有厌恶。
难道她忘了吗？
当年她也是这样扶着他的。
浑身是血，还在问他“你疼不疼”。
现在她问别人了。
裴言慢慢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谣谣，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但事情有误会，我之后可以跟你解释。”
“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国。”
他看着她，几乎是哀求：
“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但就算是离了婚，我也必须对你负责。”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看你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必须要保障你最基本的安全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