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冷声道：“裴先生，我找别的同事来接待你。”
裴言站起身：“肖谣！”
“就五分钟，给我五分钟，好吗？我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递了过去。
肖谣原本不想理会。
可一道熟悉的、微弱的呜咽声，突然精准地传进了她的右耳里。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裴言看着她，道：“你先看完这个视频。”
肖谣快步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视频中，一道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影，正在和另一条看起来就价格昂贵的宠物狗一起玩耍。
背景，正是观澜湾裴言新买下的那幢别墅。
肖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放大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不会认错，这是小愈！
可是，小愈不是已经被林立摔死了吗？
那天，她亲眼看着它被烧成了灰烬。
裴言的声音响起：
“林立进警局第二晚，就熬不住招了。”
“他说，他只是在街上遇到了一条差不多的狗，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想从你这里骗钱。”
“所以，死掉的那条狗，并不是小愈。”
“后来，我找了很久。在云栖山庄附近的山里，找到了小愈。”
“它当时很瘦，躲在一个岩缝里，见到人就跑。”
“我花了三天，才把它引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涩意：“这件事，我本来第一时间就要告诉你。可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后来见到肖谣时，他原本是想说的。
可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忽然堵在胸口。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她一定还在为小丑狗的事情恨他。
可他偏偏不想立刻说破。
他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在乎那条狗？
她在乎那条狗的程度，会比在乎他更多吗？
她真的能为了那条狗，一辈子都不理他了？
这个念头荒唐又幼稚，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较劲。
可现在，这股莫名的、可笑的别扭，裴言坚持不下去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倔强都叹了出去：
“谣谣，小丑狗没事。它好好的，就在我们的新家里。”
“它每天都趴在窗边，望着外面，它很想你。”
他朝她伸出手，“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它？”
肖谣后退了一步。
干脆利落地，躲开了他的手。
裴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向她。
肖谣也看向他，认真道：“裴言，谢谢你。”
“到时候，我会请余灵儿帮我来接小愈。这段时间产生的所有费用，我都会结给你。”
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马路的车流声，像某种钝痛的心跳。
裴言的神情明显一怔，随即眸中涌起不可置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敢相信，肖谣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费用？”
裴言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你觉得，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给我结什么费用？”
“如果真要这么算，你觉得，这么多年，你还算得清吗？”
肖谣：“你可以算清楚，我没有意见。”
她的态度，彻底让裴言寒了心。
他原本是想好好跟她谈的。
但显然，她并不想。
“小丑狗是我捡到的，你这个主人已经失职了，现在，它是我的狗。”
裴言站起身，盯着肖谣：“我不会把它交给别人。”
肖谣没什么表情，“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很在乎小愈，可我也很在乎我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事情，来威胁我。”
“威胁？”裴言简直气笑了，“肖谣，你觉得我在威胁你？可我有什么理由要威胁你？”
“你觉得，我不想离婚，我会对你死缠烂打？”
看着他眼底的嘲弄，肖谣攥紧了手心。
“裴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威廉先生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如果他还想聊，可以找别人重新预约。”
说完，她便直接离去。
裴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荒谬到了极致。
他真的怎么也想不到，肖谣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她不是因为小丑狗的事情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
他忽然就想到了威廉说的话。
“对有的人来说，他们只愿意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对方不爱了，这段婚姻就没了意义……”
裴言有些失神，烦躁地揉了下眉。
……
刚出会谈室，迎面便撞上琳达正从拐角处走来。
肖谣下意识想躲，琳达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快步走了过来，“肖谣！”
“肖谣，我昨天给你发了好多条信息，可你一条都没有回复！”
肖谣停住脚步，看向她，“抱歉，我昨晚睡得比较早，没注意到。”
“我才不信。”
琳达拉着她，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压低声音道：
“说实话，你和裴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可昨天……”
肖谣垂眸，“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和他……”
话还没说完，琳达忽然双手抱住了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她检查了一遍。
“你没有哪里受伤吧？昨天都吓死我了，真的没想到，裴先生竟然会突然这样，简直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果然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肖谣怔愣了下。
回想起昨天的场景，琳达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肖谣，所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来找你的吧，他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肖谣没再瞒她，“他是我前夫。”
“前夫？？？”琳达惊了。
她惊讶的，不仅是肖谣和裴言的关系。
而是，肖谣竟然已经结婚了！
那她和齐聿止……
琳达深呼吸，喃喃道：“还好，还好已经是前夫了……”
肖谣看着她反应这么大，忍不住道：
“如果你对裴言……”
琳达回想起这些日子在肖谣面前对裴言犯过的花痴，惊叫了一声，简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不不！我承认，他虽然长得很帅，但我相信你的眼光，既然都是你的前夫了，那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越解释越乱，琳达捂着脸：
“太丢人了！我以后看到他，一定要绕着走！”
“我现在就去跟所长说，后天的活动必须换人，我不去了！！”
肖谣急忙拦着道：“琳达，后天的活动你得去。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她跟琳达大概解释了一下，她需要她帮忙进到活动场所里，去找一个人。
琳达这才冷静下来，不好意思道：
“好吧，肖谣，这些日子真的对不起，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肖谣：“是我没跟你说清楚，都过去了，不过一个男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现在，只想干正事，快点找到约翰。
琳达拍着胸脯道：“你放心，这件事就交到我身上，我肯定能带你进去，想办法帮你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