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方衍便来到了城门口,施展敛息法术,从清风中一步踏出。
他抬头望去,正见刻有古渡城三字的匾额高高悬挂在城门上。
夕阳下,城门两边灰褐色的城墙显得有些斑驳,显然饱经风雨,可却依然厚重沉稳,让人心安。
“山神大人,在下恭候多时了。”
方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城门处,身穿儒生白袍的陆彰正含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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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方衍与陆彰同行,走在古渡城热闹的街道上。
“桂花酒!新酿的桂花酒!咱家桂花酒清香醇厚!保准您喝完一坛,还想喝第二坛嘞!”
“菱粉糕!卖香甜软糯的菱粉糕嘞~”
“诶~这位爷,今夜不如来我们百香楼转转吧~”
“我们百香楼啊~后厨请的是快刀李师傅~说书请的是巧嘴乔先生~”
“您都没听过?那也没关系~我们百香楼的姑娘啊~那可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方衍看着那名面红耳赤,半推半就被几名姑娘拉入百香楼的年轻人,不由轻笑摇头。
今日也算长见识了...
陆彰在一旁含笑道:
“这百香楼在此开了数十年,至今已经是城中一家独大,每至夜晚便歌舞升平,最是热闹。”
“只不过,这里也是城中阴差来的最多的地方之一...”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方衍了然点头,就此与陆彰闲聊起来。
此时他二人正要前往城中酒楼,面见那位张城隍。
虽然临近大寿寿宴,城隍庙颇为繁忙,但这位张城隍在得知方衍到来后,还是抽出时间来,想要亲自招待,与他见上一面。
方衍本就是受邀前来参加对方的千年大寿,对此自无不可。
不多时,二人便一路来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楼,盛景楼。
“哎呀,这不陆爷嘛!您两位爷是来找张大先生的?”
“他老人家已经包下了顶楼,二位爷直接去顶楼便是。”
很快,方衍便在这座古朴酒楼的顶楼,见到了那位正站在窗边,身穿宽大朱红长袍、黑发黑须,面容严肃的老者。
这位一见方衍与陆彰走上这一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迈步迎了上来,神色郑重地拱手道:
“古渡城城隍,张正言,久仰。”
方衍正色,拱手回礼道:
“清风山山神,方衍,久仰。”
先前上楼之时,陆彰便与他说过,这位张城隍为人颇为严肃、直接,所以与这位交谈时,可以省去些许寒暄,同样直接些便可。
果然,张城隍闻言神色也轻松了些,手掌朝着身后摆满美酒菜肴的座位一引。
“我已备下酒席,还请山神入座一叙。”
方衍含笑点头,道了声谢,随即便迈步上前,与张城隍一同落座,陆彰则朝着城隍躬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别看张城隍一副十分严肃、如同有要事相商的模样。
方衍却莫名清楚,这位只是寻他来相互认识一番,交个朋友。
这位据说在成神之前便是如此的严肃、直接,本性如此而已。
不过,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这位掌管的可不只是古渡城,便是古渡城周围这片地域的众多土地、山神等地祇神仙也皆在其管辖范围。
可方才,张城隍言辞间对他的郑重,客气之意...
方衍一时也没有头绪,只是与这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桌案上的美酒佳肴也只是略微动筷,直到二人谈起神道修行,这话匣子才算彻底打开。
“山神方才讲的山神印祭炼之法,在香火的运用祭炼上,其实颇有些粗浅,未能将其威能尽数展现。”
“我等祭炼神道法宝,多是凭借香火之力点燃神火,辅以各类秘法,以神火祭炼,提升其本源、威能。”
“若身有功德者,也可凭借......”
张城隍毫无保留地在桌对面侃侃而谈,方衍眼睛却愈发明亮起来。
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他自重生后便一直摸索着修行,自得了半部天书后,自身修行就有了依仗,可神道上却始终无人指点。
如今这位张城隍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便让他知晓了许多关于神道的运用,让他颇有感悟。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修行一道,当真不能闭门造车,要与其他道友多多交流才是。
张城隍起先还有些提点之意,可渐渐地便收起了这种想法,神色郑重起来。
他发现对面这位悟性奇高,能举一反三不说,修行底蕴也十分雄厚,所学更是包罗万象,让他受益匪浅。
也是这时张城隍才发现,凭借对面这位的修行底蕴,怕是早已参透了一丝天地大道了...
“该说,不愧是天道亲授的山神么....”
张城隍心中赞叹一句,便再度沉浸在与方衍的论道之中。
此次论道,直至数个时辰过去,鸡鸣破晓,窗外天上的明月与群星纷纷隐去,天边太阳缓缓升起,二人都仍旧沉浸其中。
“以老夫浅见,神道法宝各有其特性,如小友的山神印便其势如山,我的城隍剑虽同样以剑势见长,但....”
“城隍大人!”
张城隍还未说完,便听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唤声。
他不由得止住了声,心生不悦,皱眉望去,却见文判武判正一同站在这一层不远处,面露无奈之色的看着他。
寿宴将至,城隍庙中也有许多事要城隍决定,谁曾想城隍大人竟然彻夜未归,在此与清风山山神论道。
看这般模样,若是他们再不出声,还不知要论道至哪日……
城隍这时才有些恍然,朝着窗外看去,正见天边的大日缓缓升起,家家都开始出门劳作了。
他不由得转过头来,歉然道:
“方衍小友,此次实在是抱歉,城隍庙中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处理,可否容老夫将此次论道押后?”
方衍自无不可,今日的收获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请城隍忙自己的事情便是,我等寿宴之日再见。”
城隍闻言,在陆彰颇有些惊奇的注视下面露笑意,缓缓点头,解下腰间的金纹黑布囊,送至方衍身前。
“寿宴举办之前,小友也可在城中四处逛逛,这些银两或许能用上。”
“也请放心,眼前这一桌酒席我都已付过银子了。”
“月余光景后,城隍庙恭候小友大驾。”
城隍说着,便站起身来,与不远处的文判、武判,身形一同缓缓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