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凑上前看了一眼曲令颐正在画的总体结构图。
只看了一眼,老李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老花眼又加重了。
“总工……这……这个尺寸比例是不是标错了?”
老李指着图纸右下角的比例尺,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按照这上面的尺寸算下来,整个动力炉的成型体积……最多只有一个手提箱那么大?”
小周听到这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手提箱大小?这怎么可能!”
大洋彼岸现在的那些初级裂变堆,哪个不是占地几十上百亩的庞然大物。
光是外面的防辐射水泥层就厚得吓人,再加上庞大的水冷系统,简直像座小山。
就算总工搞的是聚变,把所有体积压缩到极致,也不可能塞进一个手提箱里啊!
曲令颐头都没抬,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划出极其流畅的线条。
“没有水冷系统。没有笨重的铅层屏蔽。”
“之前让你们提纯的特殊单晶合金,配合刚才外围算出来的电磁约束节点,可以在炉体内部形成一个极微观的强磁场闭环。”
“狂暴的中子和热能会被死死锁在这个闭环里,一点都泄露不出来。”
“所以,手提箱大小,足够了。”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手提箱大小的聚变动力炉。
如果这东西真的造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艘潜艇只要塞进去这么一个箱子,就能在水下无限期航行。
意味着一架飞机只要带上它,永远不需要再降落加油。
陈默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着曲令颐单薄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极其浓烈的敬畏。
组装工作极其繁杂。
整个实验室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
老李等人拿着放大镜,对着每一个微小的零部件进行极其严苛的打磨和检测。
曲令颐亲自上手,将最核心的电磁约束环一点点嵌入反应腔。
严青山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实验室的大门外。
他看着玻璃窗内曲令颐越来越苍白的侧脸,心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知道,现在谁也不能打断她。
他能做的,就是确保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这个区域。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大洋彼岸,防务联合大楼最深处的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压抑的焦躁。
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正前方的巨大电子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从高空侦察机传回的极其模糊的热成像画面。
坐在他旁边的是情报局的负责人,这几天因为焦虑,头发掉了一大把。
“长官,东方那个基地外围的科学家营地,突然安静下来了。他们不再算题,所有的黑板都被推倒了。”
史密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用力地敲击着。
“他们拿到想要的数据了。”
“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造什么。启动暗影计划。”
情报局长听到这个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长官,暗影战机是我们刚刚研发出来的底牌,整个大洋彼岸只有一架试验机。”
“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将失去极其重要的战略威慑力量。”
史密斯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
“没有意外。让机组人员带上最高分辨率的深空光学相机,给我飞到大西北的平流层。”
“我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五九一基地里的每一个苍蝇。如果东方真的在搞什么威胁到我们霸主地位的东西,我会立刻向最高层申请打击。”
命令极其迅速地被传达了下去。
大洋彼岸的某个秘密空军基地里。两名经过极其严苛训练的顶尖飞行员坐进了暗影战机的驾驶舱。
这架通体漆黑、造型极其怪异的战机,就像一只隐藏在夜色中的蝙蝠。
它表面涂满了极其昂贵的吸波材料,流线型的机身几乎切断了所有的雷达反射面。
这是仿照东方的赤霄赶制出来的。
机长戴上战术头盔,极其熟练地检查着各项仪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负的冷笑。
“塔台,暗影一号准备就绪。”
“虽然是逆向工程的产物,但我们加装了大洋彼岸最顶尖的航电系统。”
“用东方人的气动外壳,装上我们高贵的灵魂,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去吧,小伙子们。飞越太平洋,去给东方人上一课。”耳机里传来塔台指挥官极其狂妄的声音,“让他们知道,即便我们只仿造了一个外壳,也足以碾压他们那可悲的防空网。”
暗影战机在跑道上极其安静地滑行,随后猛地拉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无边的夜幕中。
……
五九一基地,地下核心车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极其缓慢地指向凌晨三点时,实验室里极其刺耳的机械打磨声终于停了下来。
操作台的正中央,极其安静地放置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体。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严丝合缝得就像是一块天然生成的整体金属。
极其复杂的能量导线从箱体的后端延伸出来,连接在旁边极其庞大的测试仪器上。
“手提箱大小……真的是手提箱大小!”
老李的嘴唇颤抖着,极其小心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的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到这个完美的造物。
陈默和小周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曲令颐用极其疲惫的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她看了一眼极其稳定的各项初始数据,极其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核心舱封闭,人员撤出观察区。准备点火测试。”
陈默等人立刻极其迅速地退到了厚重的防弹玻璃后方。
严青山也走进了观察室,极其紧张地盯着控制台前的曲令颐。
曲令颐没有犹豫,她的手指极其稳健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一秒。两秒。
极其短暂的死寂。
操作台上的手提箱没有任何震动,就在陈默以为点火失败的时候。
一丝极其极其纯粹的幽蓝色光芒,从银灰色箱体的微观晶格缝隙中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