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恰好出现在他需要的地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每一次不经意的关心,都是反复权衡过的。
上官云缨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
这不是喜欢,是工作,是责任。
是首席女官应该做的。
是为了殿下,为了储君宫,为了大局。
但是当上官云缨发现顾承鄞非常谨慎时。
不会轻易的交出真心时,她改变了方法,开始带着目的去喜欢顾承鄞。
但本质,还是为了洛曌,为了储君,为了忠诚。
一步慢,步步慢。
慢到最后,一无所有。
上官云缨说到这里,自己也很无奈。
她能怪洛曌吗?
不能。
因为首席女官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没有人逼她,没有人替她做决定,没有人说上官云缨必须当首席女官。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所以这跟洛曌并没有关系。
洛曌没有逼她。
是她自己在压自己,是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
然后站在圈里,看着圈外的人一个个地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上官云缨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不会因为自己选择了首席女官这条路。
就去怪洛曌,就去怪林青砚,就去怪崔子鹿。
她们没有错。
她们只是在做自己。
错的是她上官云缨。
没有早一点看清这一切。
没有早一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还在用首席女官当借口,将一次又一次的行为归于职责。
最终落得如此境地。
但好在,为时不晚。
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源,接下来无非就是解决问题罢了。
只要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接下来无非就是好好面对罢了。
而对上官云缨来说,她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
简单到她几乎要笑出来。
原来答案一直都在她手里,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罢了。
但也确实是因为林青砚跟崔子鹿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若不是这两位的行动太过果决。
上官云缨也不会这么快的发现自己的问题根源究竟在哪里。
而现在,在此刻,在没有林青砚,没有洛曌,没有崔子鹿。
只有她与顾承鄞的小房间里。
上官云缨认为这是最好的时候。
因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决定改变这一切。
决定不再落后于任何人,而是将本应属于她的全都拿回来。
上官云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高高的,正要说什么时。
顾承鄞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云缨,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上官府么?”
听完上官云缨的自述,顾承鄞并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上官云缨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但是后来在催眠之中,却又发自内心的承认他是她最喜欢的人。
所以顾承鄞对于上官云缨的态度也很复杂。
从利益上来说,上官云缨很重要,非常重要。
关乎到现在以及未来的修为基础。
而从最基本的感情来说,他喜欢上官云缨嘛?
当然是喜欢的。
但上官云缨是首席女官。
这才是顾承鄞态度复杂的关键之处。
忠诚,永远排在任何东西前面。
但是在听完这番坦诚的话后,顾承鄞有点知道上官云缨想做什么了。
所以他要在上官云缨说出来前,先做点什么。
上官云缨本来是要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的。
但听到顾承鄞的话,她顿住了。
因为她好奇。
好奇顾承鄞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这个问法。
不是偶然的,不是随口一提的,而是他刻意选择的。
顾承鄞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在你说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上官云缨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
“记得,怎么了?”
顾承鄞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徐徐说道:
“那你应该记得,我当时说:我确实很喜欢你吧。”
上官云缨的脸色不由得微微泛红起来。
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吹开了的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
粉粉的,嫩嫩的,带着露珠,带着香气与明媚。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
这是顾承鄞第一次说喜欢她。
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喜欢顾承鄞。
只有一丁丁丁丁...点。
更多的还是试探与接触。
她在试探顾承鄞到底对洛曌做了什么,在依然履行着首席女官的责任。
但是那晚,在姜剑璃的强行推动下,上官云缨实在没办法了,才半推半就地变成了那副局面。
现在回想起来,上官云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要是那天晚上直接生米煮成熟饭,而不是初吻的话,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哪还轮得到林青砚,哪还轮得到崔子鹿啊。
她要是那晚就把顾承鄞睡了,把他变成她的人。
林青砚就算再厉害,还能直接从上官府抢人?
崔子鹿就算再有手段,能让崔世藩来上官府提亲?
明明她是最早的,明明她是最有机会的,明明她是最有可能得到他的。
但她没有,她放弃了。
她选择了首席女官,而不是顾承鄞。
顾承鄞并不知道此刻的上官云缨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她在后悔那晚没有生米煮成熟饭。
不知道她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把首席女官看得那么重。
而是笑吟吟地接着说道:
“这话是真的,我说的是当时的我。”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承鄞就继续说了下去:
“喜欢你聪明,一点就透,能跟上我的思路,甚至在很多事情上,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判断,不是人云亦云之辈。”
“喜欢你好看,你的容貌气质,放在神都,乃至整个大洛,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绝世美人。”
“喜欢你能力出众,身为女子,却能在内务府站稳脚跟,成为殿下的首席女官,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喜欢你办事果断,关键时刻从不拖泥带水,该狠时狠,该柔时柔,进退有序,收放自如。”
......
就像当初在上官府的那晚一样。
顾承鄞一桩桩,一件件,将上官云缨的优点娓娓道来。
不是背书,不是复述,而是发自内心的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