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洛曌选择了沉默。
林青砚看着洛曌躲闪的目光，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洛曌一直都盯着顾承鄞，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哪怕顾承鄞的身份已经是小姨夫了，哪怕顾承鄞已经有了她林青砚。
但洛曌依然没有放弃，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些脱口而出的话，那些不加掩饰的情绪，那些藏在冷傲面孔下的真实心思。
就在刚刚，全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了。
因为洛曌急了。
帝婿，原本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洛皇亲自下场，亲自出招，洛曌终于有了对付顾承鄞的靠山。
只要顾承鄞成了帝婿，那就名正言顺了，那就光明正大了，那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洛曌当然想要这个机会，当然想要顾承鄞成为她的帝婿。
不是因为什么朝堂平衡，不是因为什么政治联姻。
而是因为，她想要顾承鄞。
无论是从恨的角度，还是从爱的角度。
她都想要顾承鄞。
这一点，林青砚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顾承鄞反手就把帝婿给化解了，让洛曌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可这意味洛曌就放弃了嘛？
没有。
洛曌从来就不是会放弃的人。
她会继续隐忍，会继续等待，会继续寻找下一个机会。
然后在下一次机会出现时，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牢牢抓在手里。
而林青砚之所以要教训洛曌。
倒不是因为洛曌惦记，而是因为她的态度不好。
也可能是因为破罐子破摔，放飞自我了。
但林青砚不接受。
她不接受洛曌对顾承鄞的态度。
所以她生气了。
“曌儿。”
林青砚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让洛曌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
洛曌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有抬头。
“其实，帝婿还是可以召的。”
听到这话，洛曌猛地抬起头来。
凤眸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瞳孔放大，嘴唇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明白林青砚这话的意思。
帝婿不是已经被破解了嘛？
顾承鄞不是已经当不了了嘛？
上官云缨辞去首席女官的消息一旦传开，圣旨不是就发不出来了嘛？
这不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嘛？
怎么还能召？
洛曌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将林青砚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
帝婿还是可以召的...
是可以召的...
可以召...
不对。
洛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虽然顾承鄞当不了帝婿，但不代表别人不可以啊！
谁说帝婿就只能是顾承鄞了？
洛皇要召帝婿，召的不一定是顾承鄞，召的可以是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可以从世家子弟中挑选一个，从寒门才俊中挑选一个，从朝中重臣的子侄中挑选一个...
难道小姨她是想亲自推动这件事情？！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洛曌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林青砚脸上那个温柔且危险的笑容，看着那双清冷眸子里翻涌的光芒，只觉得脊背发凉。
林青砚看到洛曌眼中露出的慌张神色，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笑容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可落在洛曌眼中，却比凛冬的冰雪还要冷。
“曌儿，你也不想这个帝婿被别人来当吧？”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洛曌的心口。
洛曌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
她当然不想。
她绝对不想这个帝婿被别人来当！
她要的是顾承鄞，从来就只有顾承鄞。
别的男人，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什么世家子弟，什么寒门才俊，什么朝中重臣的子侄。
那些人配得上她么？
配站在她身边么？
不配。
一个都不配。
可如果顾承鄞当不了帝婿，而帝婿又必须有人来当的话。
洛曌不敢往下想了。
脸色发白，凤眸中的慌张越来越浓，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林青砚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领口上。
然后将领口微微拉开了一点。
更多的‘草莓’露了出来，也落入了洛曌的视线之中。
然后林青砚开口了，声音轻柔软糯。
像是深夜里响起的琴声，悠扬缠绵，让人心弦微颤。
“那你就乖乖听话，当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只有这样，承承才会奖励你哦~”
“就像小姨一样~”
洛曌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看着林青砚脖颈上的那些‘草莓’，脑海一片空白。
奖励？
就像小姨一样？
这些‘草莓’，是奖励？
光是脖颈上就这么多，那其他的地方呢？
洛曌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个透，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整张脸像是煮熟的虾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心跳更是快得像擂鼓，砰砰砰地撞着胸口，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洛曌不敢再去看林青砚的脖颈了。
她低下头，咬着下唇，手指在袖中紧紧绞在一起。
林青砚看着洛曌这副模样，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曌儿啊曌儿，你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只是稍微吓唬吓唬，就已经顶不住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月白色的长裙轻轻飘动。
面上的神色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所以，顾承鄞是你的什么？”
洛曌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屈辱，还有几分认命的意味：
“少师...”
林青砚挑了挑眉。
“嗯？”
尾音上扬，带着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威胁。
仿佛在说：你确定是这个？
洛曌的睫毛颤了颤，咬着的下唇几乎要被咬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小，也更软了。
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乖巧顺从：
“...小姨夫。”
林青砚的嘴角，终于满意地勾了起来。
她要的不只是答案，还有态度。
只要态度摆正了，她才懒得去管洛曌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