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顾承鄞突然释怀的笑了。
原来他的催眠从始至终都是不完全的，怪不得用起来那么沟槽。
这个破系统没有完全开放也就算了，至少后来还是开了。
但催眠不完全居然也不说一声，弄得他还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
因为没有人告诉过顾承鄞完全的催眠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资质愚钝，不是他悟性不够，是催眠本身就不完全。
但事已至此，哪怕知道了真相，顾承鄞也没有后怕。
不是因为他胆大，而是因为后怕没有用。
已经走过的路就是走过了，已经冒过的险就是冒过了。
也就他运气好，或者说足够小心谨慎。
每一次催眠，都会反复确认效果。
每一次下指令，都会留出冗余与后手。
每一次与被催眠者接触，都会观察对方的眼神、语气、微表情。
寻找任何一丝可能脱离的蛛丝马迹。
这些在旁人看来近乎偏执的谨慎，此刻回头去看，每一步都救了他的命。
而且要是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这确实也怪不了系统。
一个本身就有缺陷的系统，怎么可能做得了提示？
它连自己的零件都凑不齐，连最基本的功能都是磕磕绊绊勉强运转的。
哪里还有余力去弹出什么温馨提示。
能把最基本的功能保住，已经可以说是很不容易了。
最起码，修为是真给啊。
但这个信息也给顾承鄞提了一个醒。
一个重要到足以改变他从今往后所有计划的醒。
既然林皇后也有系统，那她是什么修为？
确切来说，她是死在了什么境界。
金丹？元婴？还是更高？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
重要到顾承鄞可以提前做出防范。
如果林皇后是死在金丹境，那至少能知道，牠们拥有杀死金丹修士的能力。
如果林皇后是死在元婴境，那就说明元婴也挡不住牠们。
如果是更高，那就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必须知道门槛在哪里。
知道了门槛的高度，才能提前垒台阶。
不知道门槛在哪里，等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是一堵高墙，便什么都晚了。
顾承鄞看向顾小狸，问道：
“小狸，林皇后，她是什么修为？”
顾小狸的猫耳向后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娘娘她没有修为。”
“或者说...她放弃了修为。”
顾承鄞的眉梢挑了一下，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浮上来。
像是深水里冒出的气泡，咕咚一声破开，留下一圈涟漪。
“是因为她选择了当皇后，而不是女帝？”
顾小狸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灵力猫耳也猛地弹了起来，耳尖的绒毛微微炸开。
仿佛在说：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顾小狸虽然没有做出回答，可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话。
顾承鄞从那双睁得溜圆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他要的答案。
果然如此。
系统的规则很明确。
境界与修为，跟地位和影响力直接挂钩。
这条规则意味着顾承鄞必须往上爬，必须得到足够高的地位，已经足够大的影响力。
不是因为他贪恋权势，不是因为他对当官有什么执念。
而是因为如果不爬上去，他的实力就会停滞，甚至倒退。
而实力一旦停滞不前，等那些东西找上门来时。
他会死。
而如果林皇后也是这个系统的话，那林皇后面临的是同样的规则。
她想要提升修为，同样必须拥有地位与影响力。
而能满足这个条件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位极人臣。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把朝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要么，成为女帝。
就像洛曌现在走的路一样，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不通过联姻，不通过辅佐，而是自己成为权力的源头。
可林皇后却选择了第三条路。
顾承鄞默默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这个身份，地位是有了。
母仪天下，万人之上，凤冠霞帔，受百官朝拜。
论地位，整个大洛比皇后高的，只有皇帝。
可影响力呢？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刻在大洛律里的铁律。
林皇后可以在洛皇耳边吹枕头风，可以在深夜里替他分析朝局，可以在幕后去影响朝堂决策。
可这一切都是间接的，是隐形的，是不被承认的。
因为这些影响力，都在洛皇身上。
所以顾小狸才说，林皇后放弃了修为。
不是她修炼到一半然后放弃了，而是在选择成为皇后的那一天起，便已经放弃了。
林皇后选择了洛皇，选择了站在他的身后而不是并肩。
从那一刻起，系统便再也无法为她提供修为了。
不是系统不给，是她自己把路堵死了。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
对顾承鄞来说，哪怕林青砚再清冷魅惑，上官云缨再温婉似水，洛曌再冷傲孤绝，顾小狸再合法猫娘，崔子鹿再纯情可爱。
他对于修仙的决心，从始至终都是坚定不移的。
不会因为任何女人而改变。
更不会放弃这到手的修为。
这条路谁挡谁死。
这与个人恩怨无关，与情分无关，与道德无关。
谁来都不行。
可林皇后不一样。
她为了洛皇，可以放弃到手的修为，可以放弃飞升的契机。
可以把系统给她的那架梯子亲手拆掉，拆成一根一根的木柴，去给洛皇的江山取暖。
因为林皇后不追求这个，也不在乎这个。
她要的不是飞升，不是长生，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她要的，从始至终就是洛皇。
能站在洛皇身边，能替洛皇分忧，能在深夜里为洛皇点一盏灯，便够了。
系统？那不过是她用来辅佐的工具。
当洛皇不再需要她辅佐的时候，工具便失去了意义。
所以林皇后把它放下了。
顾承鄞可以理解这种思维。
他能理解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一切。
甚至能理解林皇后在放下修仙的那一刻，心里或许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满足。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逼她。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