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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愿意,那就换一个15

    杜莺儿跟着众人往外头,打定了要跟着蒋婵的主意。

    马上走出门口时,一直站在院中没动的赫连卓却突然用鞋尖勾了下剑柄。

    在夜光下闪着寒芒的利剑被轻轻勾起,赫连卓一掌拍在剑柄末端。

    就见那剑似脱缰的马,冲着杜莺儿的后背就冲了过去。

    其他人没等反应,蒋婵已经听见了风声。

    腰肢扭动,她右脚高抬,正踢在剑尖之上。

    利剑在半空中调转了个方向,又是一脚。

    那柄剑飞回去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猛烈。

    偷袭的时候,赫连卓心安理得,站的稳稳当当。

    剑被蒋婵一脚踢回来的时候,他却吓得傻了眼,只记得连连后悔。

    最后那柄剑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了地上。

    赫连卓觉得耳朵一热,伸手摸了摸,指尖染了一抹红。

    这一晚的夜昙花开,有心去看的人寥寥无几。

    蒋婵没去,带着杜莺儿回了她的住所。

    杜莺儿有些晃神,被刚刚那一剑吓得脸都白了。

    蒋婵身上的大氅被阿萝取下,坐到椅子上,手里捧了杯热茶。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胆子不是很大吗?”

    杜莺儿笑容有些僵硬,“王女说笑了,莺儿胆子一向小的很。”

    “大庭广众之下,把赫连卓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还说胆子小?”

    杜莺儿靠近蒋婵,绕到身后,殷勤的替她捏肩膀。

    “莺儿那么做,只是怕王女误会我,真让我和赫连卓成婚。”

    她十指柔软,力道正好,捏起肩膀确实很舒服。

    蒋婵轻轻闭上眼睛,唇边染着笑意,轻轻说了句。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哦,昭宁公主。”

    落在肩上的手僵住了,指尖像窝在冰块上,一寸一寸的凉到彻骨。

    杜莺儿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她,蒋婵睁眼,冲着她笑了。

    “这次又想编什么样的谎,说给我听听。”

    扑通。

    杜莺儿径直跪了下去。

    “我、我……”

    “想好了再说,我这人觉多,再过一会儿就该睡了,没那么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身上。”

    指尖上的凉仿佛蔓延到了胸口。

    这屋里明明温暖如春,杜莺儿却打起了寒颤。

    片刻后,她咬牙昂起了头。

    她知道,她只有这一次性机会了。

    她能说的,只有实话。

    眼中那些谄媚的、软弱的颜色纷纷褪去。

    她抬起眸子,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恨意。

    “我承认,我、我确实是南齐的昭宁公主。”

    “嗯,继续说。”

    杜莺儿的记忆随之回到了两个月之前。

    他们南齐失了两城,朝中大臣因是否开战这事争论不休,吵了好些日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把她送了出去。

    杜莺儿没有拒绝的权利和资格,被从南齐一路送到了北境。

    一路上,她始终告诉自己。

    她是南齐的公主,她肩负着南齐的重担,她要乖,要听话,要顺从。

    而南齐的使臣只把她送到了两国的交界处。

    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就像转交一件货物一样,把她转交给了北庆王。

    留在她身边的,只有她的侍女和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奶嬷嬷。

    北庆王四五十岁,是个野蛮如毛熊一样的男人。

    他来接她,没带礼官,没带仪仗,只带了一队兵马。

    大手肆无忌惮的掀开她马车的帘子,浑浊又黏腻的目光像挑牲口一样上下打量她,说了第一句话:“这养在南齐宫里的娘们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比边境那些村妇强多了,够劲!”

    他旁边,无数男人跟着哄笑。

    杜莺儿一路上给自己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而这只是开始。

    北庆王接了她,一路往北庆王城而去。

    天黑了,他们在野外安营扎寨。

    篝火烧起来了,酒囊打开了。

    北庆的骑兵围着火堆又唱又叫,像一群在雪地里分食猎物的狼。

    狼喝多了,就开始找能发泄的羊。

    杜莺儿和她的侍女们就是被狼群包围的猎物。

    她把她们都喊进了自己的马车,蜷缩在一起,想彼此依靠着熬过这样的夜。

    可马车的帘子还是被掀开了。

    一个又一个的侍女被生生拽了出去。

    杜莺儿拦不住,挡不住,也拉不住。

    没有人把她当成南齐的公主,也没有人把她当成北庆的王后。

    没有人在乎她的愤怒,她的崩溃,她的悲伤,她的绝望。

    最后,北庆王也来了,

    他一把扛起她,就要把她扛进营帐。

    陪着她长大的奶嬷嬷跪在北庆王面前,她求他,求他回了王城,求他大婚之后,求他不要在醉酒的情形下这般对她。

    北庆王只嫌她烦,一脚踹过去,她的奶嬷嬷再也没爬起来。

    短短一眨眼,她带过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悲戚和哭嚎声在这片刮着风的草原上越传越远。

    杜莺儿被扛进了营帐。

    北庆王压在她身上,而她摸到了他腰间的短刀。

    刀是好刀,可她力气太小。

    她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却没能要了他的命。

    而北庆王只是把她推开,就摔得她眼前发黑。

    北庆王捂着肚子,踉跄着出去喊人时,杜莺儿趁机跑了。

    她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在北境草原丰硕的草地中穿行。

    黑色的夜就是她最大的掩护。

    她不知方向,不认识路,她只知道跑,一定要跑,不停的跑。

    一直跑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不要乖顺,她不要顺从,她不要像牲口一样,被随意对待。

    她要报仇。

    她要杀了北庆王。

    她要灭了北庆。

    不知跑了多久,她只知道天亮了。

    她摔倒在北庆和北萧的边境,被赫连卓捡了回去。

    知道他是北萧国的大王子后,她以为这是上苍垂怜。

    凭她自己的力量,她永远杀不了北庆王。

    她要借力。

    她要嫁给他,她要成为北萧的王后。

    所以她收起仇恨,收起尖刺,她小意温柔,她楚楚动人。

    赫连卓确实对她很好,像个情窦初开,一头撞进她温柔乡的青涩少年。

    她甚至一度以为,赫连卓就是凄苦命运给她的解药。

    直到……她知道了赫连卓和北朔的婚约。

    第一次对赫连卓失望,就是在这时。

    他本可以在北朔王女到来之前,和他父王说明要娶她的事。

    他去了,却害怕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摆出来一副被压迫的模样,开始借酒浇愁。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赫连卓,开始失去了她给予的光环。

    她甚至在想,以赫连卓的胆量,如果那晚被北庆王压在身下的人是他。

    他有胆子捅北庆王一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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