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和沈清辞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先开口。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让人难受。
林方心里憋着火。
他明明白白被人下了套,而沈清辞那副心虚的样子,摆明就是知道内情——说不定她自己也掺了一脚。
想到这,他就懒得看她一眼。
沈清辞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确实理亏,可解释又有什么用?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不如闭嘴。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像合租的房客,各过各的。
林方不敢动真气——试过一次,那股残存的药劲儿立刻翻涌上来,吓得他赶紧收手。
野味打不着,只能摘点野果、挖几株药材充饥。
“这个给你吃吧!”
沈清辞把一只烤鸡递过来,声音轻轻的。
林方扫了一眼,没接,也没吭声。
沈清辞咬咬嘴唇,把烤鸡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就这么熬了七天。
轩主终于露面了。
林方腾地站起来,眼里烧着火:
“轩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凌晴倒是满不在乎,还带着笑:
“看来你都明白了,没错,我算计的你,但她……”
她朝沈清辞那边扬了扬下巴,
“不知情,你要恨就恨我,别扯上她。”
林方再也忍不住,真气在体内猛地一冲,杀意像潮水一样漫开。
他刚抽出阴阳尺——
“砰!”
轩主一掌拍过来,林方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进花海,疼得闷哼一声。
“林方,你心里头有火,我懂。想找我算账也成,我接着。可你瞧瞧你自己,伤没好利索,那药劲儿也没散干净。硬来的话,只会让那股邪火把你脑子烧糊涂。我可不想亲眼瞧见你跟清辞……”
宋凌晴说到这儿,摊了摊手,语气就跟聊今天吃啥一样随意。
林方从花丛里撑起身子,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宋凌晴挑眉,嘴角一弯,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跟清辞成婚。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眼巴巴等着抱孩子,等得头发都快白了。你们俩倒好,谁也不肯往前迈一步。那没办法,我这当长辈的,只能替你们推一把咯!”
话音刚落,她手腕轻轻一抬,林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给拽了过去,肩膀被她扣住。
另一只手顺势抓住沈清辞,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天空正中央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她带着两人纵身跳了进去。
终于出来了。
林方回头张望,身后空空荡荡,刚才那片花海世界像从没存在过似的。
原来是个结界。
怪不得怎么都走不出去。
云水轩的大门前,林方被随手丢在地上。
“想走想留,随你!”
宋凌晴头也没回,边走边说,
“不过你们至天宗那边,状况可不怎么好。”
林方怔了怔,看着眼前熟悉的山门,脑子里立刻闪过宗门的影子。
他本能地想催动真气往回赶,可丹田刚一动,那股残留的药劲儿又蠢蠢欲动——他咬着牙,只能作罢。
这股药效,怕是还得些日子才能散干净。
没办法,改改气息,换张脸,先去碧渊城吧。
反正凭现在的伪装,其他人也看不穿。
往前又走了百来步,林方就撞见几个古武者在路旁聊得起劲。
看那架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我靠,至天宗这波居然翻盘了!”
“翻盘?之前不是被人追着杀吗?六上宗坐镇,一堆宗门群起而攻,打成那样还能翻?”
问话那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不信。
“听说是去上古遗址的那帮人回来了。个个都跟吃了猛药似的,直接跟天耀宗、云霄殿硬碰硬。至天宗那片区域,尸体堆成山,血腥味三天都散不掉。”
“噢,那批人啊!可我怎么听说他们宗主死在遗址里头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那宗主露过面。”
几个人越说越热乎,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嘴里那位“死了”的宗主,就站在两步开外。
林方凑上前,脸上挂着那种听八卦时才有的好奇表情:
“这位大哥,你消息挺灵通啊,给我也讲讲呗?”
说话那人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人身上一点古武者气息都没有,大概是世俗之人。
“你呀,古武界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林方也不恼,笑着解释:
“我正打算进古武界做点买卖,总得先把各家势力摸清楚吧?大哥,帮帮忙呗。”
那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现在古武界乱成一锅粥,不是你这种外行人往里凑的时候。”
“乱成啥样?你们刚才聊的至天宗,又是怎么回事啊?”
林方往那几个人跟前凑了凑,一脸的好奇。
说话那汉子咂咂嘴,摆出一副“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的架势:
“行吧,那我长话短说。这个至天宗吧,是真有两下子。你想想,一个原先谁都没听说过的末流小门派,硬是把整个古武界搅得天翻地覆……尤其是九下宗,你知道九下宗吧?”
“听过,九下宗、六上宗,还有三仙门嘛。”
林方点点头。
“九下宗现在换主了,就是被至天宗给掀翻的。他们那个宗主,厉害得离谱……来了抬手就镇压。听说天极境级别的,一巴掌下去能拍死几十个。一口气灭了四五个九下宗。”
那人说着,眼睛里都带着光。
“如今至天宗自个儿也挤进了九下宗的行列,可他们还不消停,又惹上了六上宗里的天耀宗和云霄殿。”
他说到这儿,压低声音:
“六上宗跟九下宗,那可不是一个档次。六上宗深不见底,随便拎出来个人,灭一个九下宗都跟玩儿似的。至天宗倒好,一下子惹上两个,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另一个人接过话头,
“至天宗有个护山大阵,强得离谱。天耀宗和云霄殿的高手愣是攻不破,僵了这么久,那阵法还好好的。但那两大宗门也发话了……只要至天宗的人敢出来,见一个杀一个。下面还有一堆小宗门巴结着,也跟着追剿。”
“这不等于把至天宗变成个大牢笼吗?谁都不敢往外跑,跟蹲监狱有啥区别?”
“哎……”
最先说话那人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至天宗完了的时候,转机来了。”
“半年前那趟上古遗址,你是不知道吧!”
说话那人搓了搓手,
“至天宗宗主带了一大帮人进去找机缘。这批人回来以后,一个个跟换了个人似的,猛得不像话。那些为了巴结六上宗的宗门弟子,被他们追着砍。那场面啊,啧啧……尸体堆成山,血流得跟河一样。光想想,我这心里都发颤。”
旁边有人接话:
“至天宗那帮人简直疯了,见人就杀。只要是对至天宗弟子动过手的,或者轰过他们护山大阵的,全都不放过。死的人,压根数不过来。”
林方听得胸口气血翻涌,但心里头又泛上一丝安慰——师弟没骗他,护山大阵果然没破,宗门的根还在。
“天耀宗和云霄殿呢?他们就不动手?”
林方追问。
“动啊,怎么不动?”
那人摇头笑笑,
“他们自己没出多少人,都是指挥那些想巴结的小宗门在前面冲。后来至天宗的高手出来了,他们也上了……你猜怎么着?被反杀了!打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我给你提几个人名,往后遇上了,绕着走。”
那人神情认真起来。
“说!”
“第一个,至天宗头号狠人黎冠清。这人战力爆表,一把剑杀得血流成河。这次反击战,他一个人就砍了天耀宗和云霄殿二十三个高手。”
“第二个,至天宗第一刀客楚烈。听说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刀法绝了,修为深不见底,一刀下去,上百条命就没了。恐怖得很。”
“第三个,至天宗最诡异的陆远。这人打架的路数邪门。敌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外人更看不明白。听说他比前面那两个都可怕,瞧见了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第四个,至天宗第一魔女月无殇。说她啊,得从魔宗那边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