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此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洋洋地开口,“山门那挂死人了?这事我知道。”
不仅知道,还是除了凶手外,第一个目击者。
“啊?”虞繁花原本还有些拘谨,闻言立马不淡定了,“我不是要说这个。”
她顿了顿,刻意绕开安衍往沈二那边靠,“我是想跟你说,那个杀人凶手抓到了。”
“哦……”沈二完全没有兴趣,“抓到就抓到了吧。”
“不只是他,还有你。”
“我?”沈二懵了懵,坐起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凶手残害宗门弟子,经查实,是有人买凶杀人,而且雇的还不止一个……”
虞繁花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小二,你是不是很缺灵石?”
沈二抬手,“打住,灵石我确实缺,但是现在你先说正事。”
“他们都说你跟凶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在拖延时间,你们两个里应外合,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来抓你了。”
“什么叫我跟凶手里应外合?”沈二激动地从地上蹦起来,“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跟他站一条绳上?”
虞繁花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这些都是她从唐渺口中听来的,“你今天不是去找那个刘什么的比试了嘛。”
“是有这回事。”沈二承认,找刘振比试,是带了点私人恩怨,但弟子在武场比试,完全合法合规,怎么就成定罪的理由了?
“那就对了。”虞繁花照搬唐渺的话,“因为你找他比试,黄兴身边无人保护,所以认定,是你间接性害死黄兴。”
沈二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不是服了,而是无语了,她抹了把脸,“那你来找我是何意味?”
“通知你赶紧跑路啊。”虞繁花故作天真,其实她是耐不住唐渺的唠叨才过来的。
“跑有用?”
“还想跑?”
沈二话音刚落,一道凌人的话音随之响起。
棕色镶着金边的锦靴踏入院门,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眼冷到极致,看着就不好惹。
不知为何,见到这人,沈二就觉得牙莫名地痒痒,她偷偷问虞繁花,“这人谁?”
“引青长老。”
沈二愣了愣,这货就是规矩之王?
难怪。
“你就是沈二?”
引青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扫过院中两人,最后落在沈二身上。
“齐初弟子沈二,见过引青长老。”
沈二这声“见过”说得不咸不淡,礼数周全,语气中却带着点懒散劲儿,看着……
“不伦不类。”
沈二顿了顿,她自认为这拜见挑不出毛病,弟子守则第一条就是“见师长必行礼,言必称弟子”,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她一个字都没落下。
“怎么就不伦不类了?”
“礼是礼,但你行出来,既不像敬师长,也不像守规矩。”引青语调平平,“说是行礼,更像是走过场,说是守规矩,骨子里全是不服。”
沈二麻了。
要不说人家能定规矩呢?
她重新抱拳,弯腰,这一次懒散劲儿收了大半,动作干脆利落,咬字齐整,“齐初弟子沈二,见过引青长老。”
礼毕,她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向对方。
引青长老看了她两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目光落在虞繁花身上,“无关人员,自行远离。”
虞繁花声都不敢吱,缩着脑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他又看向安衍,“你可以留下。”
安衍挑眉,他原本也没打算走。
引青在石桌前坐下,展开册子,问沈二:
“辰时三刻,你在何处?”
这不像来抓人,倒像是来盘问的。
沈二放松下来,老实回答,“在广场边上蹲着。”
“为何去那蹲着?”
“外门弟子不能进广场,我心向往之,所以蹲在那里看看。”
“心向往之?”引青重复了这四个字,语调依旧没有起伏,但不知为何,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二点点头,一脸坦然,“是啊。广场是内门师兄师姐们切磋论道的地方,我一个外门弟子,进不去,只能在外头看看,这不犯规矩吧?”
引青没接这话,笔尖在册子上点了点,“你在那蹲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一早上吧。”
“为了找机会拖延时间?”
沈二皱眉,“拖延二字从何而来?”
“你在广场边上,是为了蹲守刘振。”引青陈述道,“目标人物出现之后,你将同伴引开,独自去找刘振比试。”
“宗门没有规定外门弟子不能找内门弟子比试,可你这样的行为,针对性很强。据收上来的情报来看,你们并不认识,私仇更谈不上,广场上那么多弟子,你为何偏偏找他?”
“同为三阶,我觉得跟他打更有价值,我需要磨练,即使失败我也能吸取教训,积累经验。”
其实沈二想说单纯看刘振不顺眼,怕这货又给她讲一堆道理。
如沈二所料,她这么一说,引青便没再多问什么,在册子上写写画画,然后合上。
“你随我走一趟。”
沈二本能警惕,“去哪?”
“去见宗主,残害同门不是小事,你若是真的无辜,自会还你清白。”
直接就见沈澹了?
沈二一阵头疼,怎么说也是个大人物,这两天见面的次数有点太频繁,混脸熟了,她日后再想跑路,估计会有困难。
不想去啊,但是无法,她不得不去。
引青已经没了耐心。
沈二苦哈哈的转头去看安衍,“今晚,我估计不回来吃饭了。”
安衍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我跟你一起去。”
“此事与你无关,你就算去了,也会被赶回来。”引青拦住他,又看向沈二。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寻人来带你过去。”
“我自己走,不劳烦长老。”
安衍突然上前,被沈二按住。
“我没事。”沈二安抚他,“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又没杀人,跟凶手也不是同伙,去一趟,就当长长见识了。”
可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个只有安衍知道。
“我,”安衍对上她的眸子,欲言又止,最后道出一句:“我给你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