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眉头一皱:“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兄弟,是不是那些黑粉?”
金雳道:“是他女朋友啦。”
“彪哥说了,回去晚了有可能被药翻,用行李箱拖到地下室的。”
孙健懵了片刻:“你是说,一拳打断张晨两根肋骨,只带着你就敢冲到农家乐劫走蔡龙和葛山,最后差点儿把李鹏变成李月月的彪子……
“被女朋友药翻?”
金雳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孙健感慨道:“怪不得阿玉立刻偃旗息鼓了。”
“这他娘的是病娇啊,谁敢惹。”
“也就彪子头铁。”
夏听晚按夏文山的要求,给林见深留了一封信。
然后在夏文山的注视下走出房间,关上门。
深棕色的防盗门,漆刷得很均匀。
当初买的精装修,门是开发商配的,她和林见深都没换。
打开窗户散了两个月甲醛,两人才搬进来住。
其实前后也才住了三个多月。
林见深说了,今年在新家里跨年。
他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门上要贴对联,当然还有福字。
他说他查了一下,福要正着贴,今年的福就不要倒着了。
现在是七月,距离过年还有七个多月,可是她却要离开这里了。
夏听晚什么都没带走,除了兜里的身份证。
她在心里说道:“林见深,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多希望林见深此时能回来,这样她就能多看他一眼。
再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看看他的容颜。
这一转身,便不知相逢是何年。
她又特别害怕林见深此时回来。
因为他如果回来,一定会和夏文山爆发冲突。
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她一言不发,因为这时候如果说话,声音一定是颤抖的。
电梯门“叮”地一声合拢,阻隔了夏听晚的视线和思绪。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关进了微波炉一样的囚笼里。
她尽量放空自己 ,克制住自己,不要让眼泪流出来。
她不想让夏文山看到她的脆弱,更不能让夏文山意识到,其实她已经爱林见深爱到了骨子里。
电梯缓缓下降。
每往下一层,胸腔里就空一分。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传来绞痛。
孙浩安排了专车停在小区门口。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似血的残阳一点点的在车头的飞天女神上铺开。
一辆车专门在前开路。
夏文山坐在第二辆车上。
夏听晚在一名保镖的陪同下,上了第三辆车。
这个点是晚高峰,车队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掠过海滨广场的时候。
已经完成扩建的广场上烟花绽放。
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现在是旅游旺季,每周五六日晚都有烟花表演。
无数无人机腾空而起。
这个距离明明什么都听不到。
夏听晚却听到了烟花爆裂的声音,无人机轰鸣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心底炸开,震得她浑身发抖。
她用力地抵住自己的胸口。
飞机在气流中微微颠簸了一下,泪水像开了闸一样从眼中涌出。
幸好夏文山坐在前排,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夏听晚想起了那个喷泉。
曾经两人在喷泉下寻找着拍照的角度,说好的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是,她要走了……
林见深上了大奔,对宋思源说道:“去知音琴行。”
宋思源发动了车辆。
宋思源现在是他的保镖兼司机,坐在副驾驶上的刘俊现在是他的个人助理。
刘俊说道:“深哥,你最近的那个网络大电影很火,有广告商说想请你做代言。”
“经纪人说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见深看着窗外,随口道:“不接,没空。”
刘俊知道他在公海上忙了好几天,肯定要回去陪女朋友了,也就没说什么。
噼里啪啦地给经纪人发着消息。
林见深笑道:“有一次我回去忘了给她带花,被她念叨了好几天。”
“说什么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次我不仅建了个备忘录,还定了闹钟,绝对不会忘。”
车子路过海滨广场,扩建后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林见深降下了一点车窗。
看着头顶上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
无人机群蜂拥而起,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一架飞机从漆黑的天幕上掠过。
多美的景色啊,夏听晚一定会喜欢。
林见深琢磨着,明天是周六,还有烟花可以看。
晚上带她一起来。
上次过年没看到烟花,两人都很遗憾。
车子停在知音琴行的门口。
这是一家高端乐器店。
之前夏听晚拉的小提琴就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头上扎着小辫儿。
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手上的活儿没得挑,在行业里很有名气。
这张古筝林见深提前一个多月就预定了。
老板见他进来,把琴从里间拿出来,摆在架子上让他试。
林见深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古筝发出悦耳的声音,余韵悠长,绕梁不绝。
他很满意,没舍得把这张古筝放后备厢里,以免发生磕碰。
就这么坐在后座上,把古筝平放在膝盖上,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
音色这么好的古筝,夏听晚见到了一定很开心。
她一定会跳起来抱住他。
一定会奖励他一个长长的吻。
林见深的唇角绽开笑意。
他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宋思源降下车窗,挥了挥手:“彪哥,再见。”
林见深随意摆摆手:“再见。”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抽疼。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远去。
林见深忙正色道:“思源,开车要注意安全。”
“遵守交通规则。”
“明白。”宋思源掉头离去。
林见深不放心地看着车辆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这小子开车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林见深抱着古筝走进单元楼,电梯一路上行。
“叮——”
十七楼到了。
智能门锁扫了脸,发出欢快的声音:“欢迎回家。”
这是夏听晚自己录的声音,很好听。
当初录这条语音的时候,她试了好几遍,总说“哎呀太难为情了”、“邻居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
林见深当时笑她,她就扑过来捶他。
门关上的时候,玄关处和客厅里的灯自动次第亮起。
林见深换上鞋子。
把古筝放在了客厅早就准备好的琴架上。
夏听晚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屏幕已经熄灭了,但是并没有合上。
林见深走到沙发边,把夏听晚随意丢在旁边的空调毯叠起来。
毯子是新买的,边缘还带着流苏。
“奇怪,人呢?”林见深嘟囔了一句。
他喊了一声:“夏听晚?”
“晚晚?”
屋里没人,那多半是在洗手间。
可洗手间的灯没开。
林见深敲了敲门:“晚晚,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人回应。
林见深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的灯自动亮起。
新家的洗手间宽敞明亮,还装了浴缸。
足够两个人一起洗澡。
可洗手间里依旧没有夏听晚。
林见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平时这个时候,夏听晚一定在家。
要么窝在沙发上敲代码,要么在房间里练舞,要么练习乐器。
今天她人呢?
他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
卧室,书房,厨房,阳台——都没有。
林见深开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拿起手机,拨了夏听晚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