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照眼前的局势,青学或许根本撑不到那一刻,甚至可能在接下来的单打二便决出胜负。
然而——
“接下来进行单打二的比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洛钏云,对阵青春学园,越前龙马。
请双方选手入场!”
广播声清晰落下。
洛钏从容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一瞬,整个赛场仿佛凝滞了。
观众席间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热烈的喧腾。
许多人甚至揉了揉眼,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真的是洛钏。
他竟在此时登场,而且是在如此关键的单打二。
原本以为注定无缘得见的画面,此刻竟真切地铺展在眼前。
沸腾的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全场,夹杂着惊异、兴奋与隐隐的沸腾。
许多人此行不仅为见证冠军归属,更是为了一窥这位始终笼罩在神秘中的立海大部长。
观众席的一角,白石藏之介、迹部景吾与橘桔平三位队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洛钏。
尤其是迹部。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锐光。
去年全国大赛前那场夜色中的对决至今仍刻在他记忆里——对方仅凭一把扫帚便将他彻底压制,未让一分。
那时的洛钏甚至未曾真正展露实力。
那么今日,站在正式赛场上的他,究竟会展现出何等姿态?
场边,记者芝纱织下意识地握紧了相机,轻声低呼:
“那就是洛钏……”
一旁的井上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比身旁的少女更为深沉。
他注视着那道稳步走向球场的身影,仿佛预感到某种风暴正在无声凝聚。
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井上守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立海大附中的休息区。
他心中最深的期待,便是能亲眼目睹那个名为洛钏的少年挥拍上场。
然而,立海大的晋级之路过于顺遂,场场皆以压倒性的优势终结比赛,未曾给那位神秘的部长留下登场的机会。
这份期待,逐渐化为了掩不住的失落。
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这场终极对决的单打二位置上,立海大教练席旁,那个身影竟然站了起来。
是洛钏。
井上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瞬间冲散了先前的所有遗憾。
与此同时,青学选手聚集的区域,气氛骤然凝固。
包括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在内,所有人的眉宇间都锁紧了凝重。
立海大在如此关键的决赛局,派出的竟是这位一次都未曾出战、实力成谜的部长洛钏。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安排,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然而,感到意外的并不仅仅是对手。
立海大本方的阵营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乃至一向跳脱的切原赤也,都将略带愕然的目光投向了缓缓起身的洛钏。
在他们一贯的认知里,以洛钏那深不可测的层次,或许根本未曾将全国大赛的擂台放在眼中——毕竟,那是仅用一把扫帚便轻描淡写击败韩国代表队主将的怪物,其实力早已被私下认定为凌驾于所谓“全国级”
之上的存在。
切原赤也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这位总是漫不经心的师父。
感受到来自同伴们的惊讶视线,洛钏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总觉得一场都不打,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如何,也该上场活动一下才是。”
说罢,他随手拎起倚在一旁的球拍,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片被聚光灯笼罩的赛场。
那一刻,观众席上积蓄已久的热情被瞬间点燃,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缓步走入场内的修长身影上,兴奋之余,许多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好奇、期待、乃至一丝畏惧,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这位从未出手、却笼罩着无数传闻的立海大新任部长,他的实力究竟抵达了何种境地?
青学这边,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忧色,他侧头轻声唤道:“手冢……”
“冷静。”
手冢国光的声音沉稳如昔,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场内,“对方的实力或许超乎想象,但这一路征战至今,越前他也已脱胎换骨。
这一战,未必没有胜机。”
话虽如此,他藏于队服袖中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显然,他内心的波澜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关于洛钏强大的那些隐约传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可能蕴含的分量。
球场两端,洛钏与越前龙马隔网相对。
决赛的单打二,就此拉开序幕。
即便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比赛记录,但在幸村精市因病缺席期间,能够代替真田弦一郎执掌立海大网球部,甚至在幸村归队后,依然由他担任领队,而幸村本人更将部长之位交予洛钏——这一切都无声昭示着他的实力。
这个人,无疑是凌驾于幸村之上的存在。
……
“这样的氛围……”
场边,芝纱织注视着骤然变换的会场气息。
自洛钏踏入球场的那一刻起,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井上对此并不意外。
洛钏身上笼罩着太多谜团。
自从接掌立海大领队以来,他从未在正式赛中露面。
正因如此,各校队伍都暗自期待着能亲眼见证他的实力。
就连井上自己也不例外。
他也想看看,洛钏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而这场单打二的交锋,在井上眼中,正是窥见洛钏底细的绝佳机会。
面对青学那位耀眼的新星、武士越前南次郎之子,用越前来衡量洛钏的水平,无疑再合适不过。
不远处,南次郎的目光也始终追随着洛钏。
从那个少年登场起,他的视线就未曾移开。
立海大众人里,唯一让他捉摸不透的便是洛钏。
他自然也期盼着,今日能窥见这少年深藏不露的锋芒。
……
此刻,观众席的角落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连帽黑色卫衣,宽大的帽子掩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手中随意抛接着一颗橘子,目光投向场内的越前,嘴角扬起懒洋洋的弧度:“小不点的比赛总算开始了啊。”
然而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落在越前的对手——那位名叫洛钏的少年身上时,越前龙雅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个国中生,却莫名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气息。
龙雅不自觉敛起了散漫的神情,望向洛钏的目光渐渐沉凝。
“这个人,有点意思。”
……
球场上,两人已在网前相对而立。
洛钏望着对面的越前,眼底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见面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四周响起细微的骚动。
“又见面了?什么意思?”
“难道越前以前和洛钏交过手?”
观众席间传来压低的议论。
在许多人的记忆里,这应当是洛钏与越前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相遇。
青学队伍中,手冢国光、不二周助等人也交换了困惑的眼神。
无人知晓这句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洛钏的话语让周遭几人微微一怔,那语气里的熟稔感,仿佛他早已与越前有过交集。
……
“说起来,这位越前君,之前和洛钏交过手么?”
立海大的队伍里,幸村侧过头,向身边的队友轻声询问。
由于直至全国大赛前夕的近一个月,幸村都因住院未能参与部内事务,对于洛钏与越前之间可能发生的过往,他自然无从知晓。
“确实有过。”
真田沉声应道,记忆被拉回数月之前,“大约在三年级开学不久,越前曾到访立海大,那时他便与洛钏打过一场练习赛。”
“原来如此。”
幸村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下便说得通了——为何洛钏会说出那样仿佛旧识重逢般的话语。
至于那场比赛的结果,幸村并未追问。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越前定然是落败的一方,且极可能是一场悬殊的较量。
洛钏的实力深浅,幸村再清楚不过。
那是连他自己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面对那样的洛钏,越前又怎可能有胜算。
……
球场之上,越前默然注视着对面的洛钏,耳畔回响着对方方才那似随意又似宣告的言语,眼神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与迹部相同,越前亦深知洛钏的可怕。
尽管他未曾像迹部那样,惨败于一柄球拍之外的“道具”
,但那段记忆同样清晰——当初,洛钏仅仅凭着一柄十字球拍的细窄框架,便游刃有余地将他彻底压制。
这段时间以来,他未尝有一日松懈,实力早已不同往日,甚至触及了“无我”
的门槛。
然而,当真正再度站到洛钏对面,那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依旧如山般覆压而来。
“这样如何?”
仿佛看穿了他心底的波澜,洛钏唇角牵起一抹轻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如同在商量练习赛的规则,“和上次一样,发球权先让给你。”
此言一出,场边观众席间隐隐传来抽气之声。
这是何等从容乃至霸道的姿态,竟在全国大赛决赛这般关键的单打二局中,如此轻描淡写地让出先机?
更令众人愕然的是越前的回应。
只见他并无丝毫被激怒或逞强的迹象,只是微微颔首,简短应道:
“好。”
霎时间,看台上一片哗然。
谁人不知越前龙马素来心高气傲,从不轻易示弱?众人本以为他会以更锋锐的姿态回应这份“礼让”
,却不料他竟坦然接受,姿态平和得近乎温顺。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位青学新星的固有印象。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
并非越前变得温顺,亦非他失了锐气。
只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站在对面的那个人,究竟拥有何等令人窒息的力量。
那场以十字球拍写就的败绩,早已成为烙印在感知深处的警钟。
即便如今他已今非昔比,甚至窥见了更高境界的门径,那份源自绝对实力的压迫感,依旧真实不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然而越前心中明白,此刻的自己尚不具备击败洛钏的实力。
若是轮到洛钏发球,他将毫无机会;即便握有发球权,也不过是捕捉到一线微弱的可能。
说到底,那也只是极渺茫的一线罢了。
要论战胜洛钏,越前并无多少信心。
对手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除非他能踏入那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之极致”
境界。
可惜的是,父亲足足教导了他一周,他仍未能突破那道门槛。
这难免让越前感到些许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