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靠在老板椅上，大脑开始飞速推演。
如果现在不计代价地把市面上所有的团购平台全部干趴下，聚划算一家独大，真的就是最优解吗？
答案是否定的。
现在的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根本没到位。智能手机没有完全普及，3G网络还在铺设，移动支付的习惯更是一片荒芜。
在硬件和软件双重受限的当下，外卖、打车这种更深层次的O2O闭环根本做不起来。
而且，团购这个行业在现阶段其实是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技术或资产护城河的。只要有人拿到钱，随时能拉起一支队伍下场肉搏。
这点在未来十几年后依旧打得火热。阿里巴巴、京东、小马哥，没有一个人不下场。甚至后来的抖音也来了。
任你美团活下来成为老大，甚至被反垄断罚了几十个亿。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肯补贴，只要他肯送鸡蛋。那么华国的人精们就会蜂拥而至，三个平台全部下，哪家平台给补贴就去哪。
这也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华国人底层的信仰是什么？就是好使。今天我拜了你，你灵验了，那你就牛逼。明天你不灵了，不好意思，我就换一个。
实用主义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现在如果自己稀释股份，真的把市场全部拿下，那么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扩大地盘，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有团购这么个东西。
然后呢？然后这时候如果跳出来个老阴币该怎么办？
就比如那个马杰克，还有另外一个小马哥。那么到时候请问自己该怎么应对呢？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一个比一个阴，一个比一个坏啊。
只要这个项目能赚钱，人家一看拿钱就可以把砸死你，那么除非你答应融资。要不然大家一起继续搞。
想到这里，林渊思路彻底清晰了。
绝对不能一家独大。必须得留着，甚至得有意培养几个对手出来。反正自己现在的现金流极其庞大，账上躺着好几个亿，根本就不怕。
从市场初期，林渊就没有盲目地烧钱扩张，这会儿慌不了一点。
大家一起在这个池子里卷，拿华尔街和那些巨头的钱，共同去教育华国的老百姓怎么在网上消费。
大不了自己贴点钱维持住头部位置就行。更何况，自己手里还有几张真正的王牌没有打出来，比如那个即将落地的超大型数据中心。
想到数据中心，林渊猛地一愣。
这项目批下来搞了这么长时间，直接全权丢给杨光明去负责对接后，自己居然连工地大门朝哪开都没去看过一次。
看来这两天必须得抽空去工地上看一眼进度了。而且还得回趟家，把刚拿到的 iPhOne 4 亲手送给妹妹。对了，周末还得陪楚雨涵去玩。
一想到这密密麻麻的行程，林渊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要是会分身术多好。以前觉得自己是社会最底层，天天加班是个码农。而现在自己比以前还要忙，真是离了大谱。
不过，这段时间的收获也是极其丰厚的，至少在心性和格局上，他成长不止一个档次，而且见到了各路神仙，甚至间接的改变了世界走向。
想到这些，林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坐在对面的吴恪之看着林渊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摇头，最后居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时之间有点懵。
“林总？”吴恪之试探性地开了口，“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差点忘了眼前还坐着个人。
他难得地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吴总，实在抱歉，刚刚想了点内部架构的事。关于 B 轮这 15% 的股份，我暂时还没想好，能不能多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
吴恪之点了点头，这完全在预料之中。
几亿美金的股权融资，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怎么可能今天出个价，明天就直接拍板签字？
“没问题，好饭不怕晚。”吴恪之顺势把文件收进包里，半开玩笑地说道，“反正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京南。这笔投资不敲定，我们董事会是绝对不会放我回去的。”
林渊笑了笑，大气地挥了挥手：“那吴总这段时间在京南的酒店住宿和全部花销，都由我们聚划算包了，全额报销。”
吴恪之连连摆手拒绝：“别，林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摩根有极其严格的合规规定，绝对不能跟被投企业的创始人在这方面牵扯过深。我要是拿了你们的，吃了你们的，回头坐在谈判桌上，我还怎么狠下心来跟您讨价还价？”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林渊其实挺欣赏吴恪之这种职业素养的，一路打交道下来，对方的专业和边界感确实让人舒服。
起身亲自把吴恪之送到电梯口后，林渊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杨光明的电话。
多日不见，林渊还真有点想这个最早跟着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当初把杨光明招进来，真是解决了自己太多后顾之忧。
不管是给家里买房、搞装修，还是公司上下那些杂七杂八、需要圆滑处理的琐事，只要丢给他，林渊就绝对放心。
此时，位于京南市郊区的数据中心项目工地上。
接到电话的杨光明，正坐在临时总指挥办公室里。看到屏幕上跳出老板的号码，他稍微诧异了一下。
作为秘书和心腹，杨光明的核心准则就是：老板不问，我就不说；老板安排的事，自己负责完成就行。
这段时间，杨光明在这个工地上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舒服。
任凭他履历足够多、阅历足够丰富，但是这帮工地佬还是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
手握三个亿现金流的基建大权，作为一个项目的绝对一把手，底下的那些建筑商、材料供应商、工程队老板，天天变着花样地围着他转，就差没把他当亲爷爷供起来了。
就比如各种 KTV、会所、洗澡、吃饭，给他搞斯蒂庞克原理、玉做金佛原理。
就在这短短个把月的时间里，杨光明光是收到底下人“孝敬”的现金，就已经逼近了两百万。
其实杨光明根本不懂工程建筑，工程行业的逻辑很现实。几个亿的工程，施工方最怕的就是甲方拖欠工程进度款。一旦资金链卡住，垫资的银行利息每天都是个天文数字。
底下这帮老板给杨光明塞钱，根本不是为了在钢筋水泥上偷工减料，纯粹是为了花钱买个“痛快”——求杨总在验收合格后，签字拨付工程款的时候别卡脖子，别拖流程。
杨光明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不懂技术，所以直接拿着林渊给的预算，花重金聘请了国内最严苛的第三方独立监理团队。
同时由于太了解华国本地人的特性，杨光明还专门从德国请来了一个监理团队，形成相互制约。
德国佬是出了名的严谨，拒绝任何的吃拿卡要，非常有职业精神。
这就是领导的魅力，让底下的人慢慢相互斗，自己稳坐钓鱼台。
不过杨光明并没有迷失在权力的漩涡中，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坐在这里呼风唤雨，全是因为林渊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能把三个亿的项目连问都不问就交给自己，单凭这份信任，真的让杨光明非常感动。
看着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金，杨光明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每天都在私下的一个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谁送了多少，哪天送的。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等数据中心一竣工，这笔钱他会一分不少地原封不动上报并交给林渊。
杨光明也是非常聪明的人，这么多年的官场履历足够让他看清楚很多，自己这个老板能够这么无条件地信任自己，那么自己就绝对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
如果自己拿了眼前的 200 万，看似赚了一大笔，甚至可以说已经逆天改命。
但是只要这件事情让林渊知道了，那么自此以后，自己再想获得信任，几乎不可能。
所以，信任是无价的。杨光明相信自己跟着林渊，绝对未来不止这 200 万。
如果说吴恪之代表着顶级投行的宏观专业眼光，那杨光明则代表着底层草根极其敏锐的向上攀爬智慧。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杨光明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总。”杨光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且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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